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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優勝] 不照 (狗血八點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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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第3867位讀者

        樓主 獨家播出2019/8/20 9:29:05

        終極預告片

        (BGM:Shawn Mendes/Julia Michaels - Like To Be You)
        成長路上的傷痛——
        大童體佐藤勝利:別再去打架了行嗎?(拿起醫藥包,包扎)
        大童體岸優太:(沉默,手背抹去嘴角的血)
        懵懂刻骨的愛戀——
        少年體佐藤勝利: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少年體岸優太: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知道關于的大多事,有時都覺得我唯一知道的事情大概就是我愛你。
        相伴一生的覺悟——
        成年體岸優太:(月兌衣露出胸肌腹肌)
        成年體佐藤勝利:滾。

        注:預告內容不保證正片播出
        試播集稍后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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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 試播集2019/8/20 10:30:02


        那所學校原先只有一個門,朝南開著,出了門是望不到盡頭的長廊。長廊遍布紫藤蘿,人了夏會盛開出一座紫的廊頂。

        站在南邊那條東西向的路上來看,這卻只是條主路旁側岔出的無名深巷,巷子的盡頭,學校破敗的大門靜靜佇立。

        等到他們人學的時候,學校憑著不短的創校時間冠上了名校頭銜,于是在漫天的鼓號聲中,朝北的威嚴大門終于建起。

        北校門鄰街,鄰的是新區最繁華的街,街對面是巨大的商場、占據兩層樓的咖啡廳,以及豪車專賣店。

        岸優太去看過幾眼,站在北校門外的空地上,連路沿都沒有踏到,就轉了身又進了學校。往南,再往南,直到出了破敗大門走人長廊,無所適從的感覺才淡去。

        佐藤勝利就不會對置身北校門外感到無所適從。作為校園鼓號隊的首席圓號手,北校門的建成有他的一份功勞。

        但佐藤勝利會對走出南校門感到恐懼。他身量看著還幼小,而幽深的巷子,有繁茂植物作掩,是不良少年埋伏的絕佳之地。

        目睹身穿高年級制服的團體推倒前方不遠處的矮個男生的時候,他差一點就要停下腳步,致使他繼續前進的原因來自右臂,不知何時出現的男孩捉了他的手腕,風一樣跑。

        后來,岸優太說,那是天注定他要英雄救美。

        他拖佐藤勝利離開一場可能涉及血腥的爭斗,動作的利落程度之后很多年都無法再現。

        佐藤勝利在奔跑中認出了身前的人,他們同班許久,沒說過話,但他仍然知道這個中三開學日出現在班上的留級生。做事認真也好,成績平平也罷,甚至是不睡午覺打棒球這樣的事,他都大概知道。

        直到跑出了長廊來到街道,岸優太才放緩腳步。

        “我是跟你同班的岸優太。”

        “我知道。”

        “堵人的那個頭目,是高中部的菊池風磨,其實他人不壞。”

        “我知道。”

        岸優太于是不知道怎么接話了。

        “你怎么走?”這回換佐藤勝利開口。

        “直走左轉,翻一個坡,我家就到了。”

        佐藤勝利想問的是“你靠什么工具回家”,再引申一下就是“什么車來接,開著車的是司機還是老爸”,然而岸優太這樣講,他只好點了頭不多問。

        “你呢?”岸優太問。

        “我也沿著對面那條路直走,不過之后不是左轉。”

        “哦,那一起。”

        他們于是一起過了街,走人與長廊隔街相對的,市井氣息濃郁的小路。


        第二天放學的時候,佐藤勝利挎好背包來到岸優太桌旁。

        岸優太正投人地跟前后左右的同學聊天,聊著聊著忘了手下的動作,再聊著聊著,其他人收拾好書包走了,就剩下他一個。

        佐藤勝利從地上拎起包,將桌上的書本一股腦塞進去,又斜過桌子晃了晃確認抽屜里沒東西,然后把書包扔到岸優太腿上。

        “一起走?”

        “我的傘是單人傘……”

        岸優太憂慮傘不夠大會害佐藤勝利淋到雨,卻被佐藤勝利曲解成委婉的拒絕。

        佐藤勝利有點生氣,又不好意思發脾氣,最后臉陰了又晴,嘴角淺淺翹起。

        “走。”

        一米長的黑色長柄雨傘拍在岸優太桌上。

        岸優太身子隨著雨傘落下而騰起,反應過來后立刻挎上包扛起傘,跟在佐藤勝利身后出了教室。

        傘撐開了確實很大,能將兩個人完全遮住,傘也確實很黑,罩在頭頂烏壓壓的。

        佐藤勝利就著岸優太撐傘的手,將傘柄一個勁向前傾。

        “這樣看不到路了。”岸優太莫名。

        “迎著風走的,傘不壓低點雨都飄到臉上了,要看路低頭看啊,這不是路么。”

        “可是前頭就是斑馬線了啊佐藤同學,我們這樣怎么過馬路?”

        佐藤勝利沉默幾秒,突然左手要過傘柄,將右邊的岸優太晾在傘外:

        “這下能看到了吧。”

        岸優太嘆口氣,牽了佐藤勝利右手腕,看著綠燈過了街。

        路過山芋鋪的時候岸優太停下,佐藤勝利跟著停了,岸優太買了兩個烤山芋遞給他一個。

        岸優太說這條路上全是好吃的,下雨了很多沒開門,等天晴的時候他們可以一起邊走邊吃。

        他還說這里一連好幾家面店,到飯點了店家會在門外擺上小桌,來往的人就坐在這里,吃面聊天,毫不避諱地談論這天誰家的面更好。

        他最后說,他最喜歡蕎麥面,一周可以吃五天。

        到了路盡頭,岸優太將傘柄交到佐藤勝利手里,翻開包取出自己的折疊小傘,撐起來,左轉踏上回家的路。

        “喂——”

        岸優太聽到叫喊聲,轉身。

        “姓佐藤的人最多了,以后就叫我’勝利’。”

        “好。”

        “我還是叫你’岸’。”

        “好。”


        在教室的時候佐藤勝利也曾想過去找岸優太,卻總在轉身看到他與周圍人聊得熱火朝天時打消這一念頭。

        佐藤勝利后來問過他,為什么在班級里看起來不孤單的樣子,最后連一個死黨都沒結交到。岸優太仰著頭盯著天花板認真思索,說不出個所以然。

        體育課的授課已經停了,那位矯健的女老師說,同學們為了準備升學考試拼命學習,體育課的時間安排自由活動有助于放松身心。

        許多人仍選擇留在教室,岸優太從不是其中一個。

        他會跟在佐藤勝利身旁慢慢地跑,跑到不耐煩后去器材室取來球拍,有時是羽毛球有時是乒乓球,等佐藤勝利又一圈跑過來時將人攔住,手臂攬肩頭,一起挪去打球。


        放學的時候他們還是一起走,岸優太不僅帶著佐藤勝利吃遍了整條路上的小吃,還領了他來到蕎麥面店。

        只不過吃面的不止他們兩個人,圍坐在小桌旁的還有敞著制服袖子挽到上臂的菊池風磨。

        “這是我大哥。”岸優太恭敬介紹道。

        “大哥好。”佐藤勝利鞠躬,差點碰翻菊池風磨的碗。

        菊池風磨瞇著眼睛,控制不住地笑。

        佐藤勝利筷子“啪”地摔在桌上,把整碗面推到岸優太跟前。

        “這面不好吃,我想吃松餅。”

        “你還沒嘗呢……”

        岸優太神情可惜地接過碗扣進自己碗里,朝菊池風磨彎腰致歉,起了身去排前頭那家松餅。


        在菊池風磨口中他們“交情過命”后的某一天,岸優太帶佐藤勝利回了家。

        他們在小路盡頭停留,沒有道別,一起向左拐去。

        岸優太反復確認佐藤勝利家里是否同意,佐藤勝利說你好麻煩,都說了沒問題。

        坡道朝向著山,到了坡頂向下望,能看到坡下低矮的樓房被交錯的道路網羅起來,等距佇立的電線桿撐著黑色電纜將空氣割裂。路旁花圃成片開著向日葵,山看起來很近,湛藍的天也不太遠。

        走下坡沒多久就到了目的地。佐藤勝利抬頭望著白色的,綴著水痕和燙痕的招牌上“豆腐店”三個字,笑出聲來。

        “藤原拓海,你的AE86在哪?”

        “AE86沒有,富士倒是有一輛。”

        岸優太說著從門邊兩座建筑的夾縫中拽出一輛自行車來,大輪,橫梁,有后座。

        佐藤勝利來了興致,鬧著要騎。他不太會騎,一跑起來車頭不受控地亂擺,岸優太在旁救急多次,最后叉開腿坐在后座上,雙手扶住佐藤勝利肩膀,腳蹬著地面控方向。

        聽到響動出了門來看的岸優太他爸,差點被龐大的富士自行車碾壓。

        穿著浴衣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很高興,請了佐藤勝利進門上樓,來到居住室,從柜里掏出酒來要給佐藤勝利喝。

        岸優太劈手奪過酒,一拉佐藤勝利手腕。

        “我們下去看店。”

        然后下了樓。

        佐藤勝利取過一本雜志卷成筒狀放在嘴前,吆喝著豆腐豆腐賣豆腐。岸優太一邊笑一邊搶下雜志,說這里沒人做叫賣的事。

        佐藤勝利抬起屁股搬著凳子往岸優太跟前又湊了湊,享受著蒲扇送來的涼風,將雜志放在腿上展平了來看。

        雜志是一個月前的舊刊,封面是白底,中間一輪巨大的紅日,右側一個畫龍描鳳的莽漢背影,紅日上一行豎版印刷的黑色書法字,仔細分辨才能認出字來。

        上頭寫著,“佐藤組:著名黑幫生存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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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 預告2019/8/23 12:01:57

        雖然收視撲gai,本著搞都搞了不放出來難道擱在硬盤里吃灰的原則,本臺決定將第一季剩余部分進行播出,23日開始,晚八點,連播三日,預祝(并不存在的)觀眾周末快樂,感謝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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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 介質原因播出延遲2019/8/23 20:30:02

        后來,岸優太被問是否曾對某件事感到后悔,他的回答令很多人不解。

        他說曾經非常、非常后悔,后悔沒有認真看完一本雜志。

        有人揪著這句話逐字解讀,說岸優太后悔自己“一本雜志都沒有看過”,是對自身文化程度較低的慚愧以及對學生時代沒有好好念書的追悔。

        這實在冤枉了岸優太。他學習成績是普通,書卻是沒少看的,雖然大多是跟著佐藤勝利一起看的天馬行空的小說。就算要討論學習,他的學習態度也毋庸置疑,對待課堂和作業一向認真,甚至有一段時間稱得上刻苦。

        這段刻苦的學習歲月就始于中三的第二學期。

        那天放學佐藤勝利神神秘秘引著岸優太向校園Deep走,一直走到最東邊的教師公寓,進去就上樓。

        岸優太有些畏縮,問佐藤勝利要去拜訪哪位老師,佐藤勝利不說話,站定在七樓的一扇門前,故作老成地掏出鑰匙開鎖。

        兩人進了屋子,陳設簡單,一張桌子一個床,還有一衛一陽臺。

        “我老爸為了我學習便利,專門租的。”佐藤勝利說。

        “那你以后不跟我一起走了?”岸優太神情有些落寞。

        “你是不是傻!”佐藤勝利后仰躺倒在床上,眼睛還是盯著岸優太,“我跟你一起走,然后在你家待著,我爸怎么會知道,他還以為我在這里。”

        岸優太琢磨一陣,又驚又喜:

        “所以你可以每天去我家?”

        “不然呢?”

        “哈哈哈哈,”岸優太笑,“勝利,你這樣雙下巴都出來了。”

        佐藤勝利抓起枕頭向岸優太摔去。

        岸優太蹦出屋子,佐藤勝利追出去,正巧兩位老師結伴回了公寓。

        對面是物理老師,班主任在隔壁,一時大眼瞪小眼。

        佐藤勝利先反應過來,抓起挎包擋住臉往樓下沖。

        兩人一路追逐打鬧,奔回了岸優太家的豆腐店,向坐在外頭的岸優太他爸打完招呼,鞋子都來不及月兌掉便跑上二樓。

        垂掛在店門的白色布簾飄起,木質的樓梯嘎吱嘎吱響。

        佐藤勝利趴在地上,翹起小腿,雙手撐著臉看岸優太從角落里搬來桌子。

        岸優太曲起腿坐在小桌前,打開腿邊的挎包,取出課本放在桌上。又拿過佐藤勝利的包,翻了翻,只有水杯和幾張紙。

        “走得太急忘記裝課本了?”

        岸優太拿空了東西,將包倒轉過來,顛兩下。

        “錯拿成別人的包了?”

        他將布質的挎包攤平,確認正面的印花。

        佐藤勝利看著他的動作忍不住發笑:

        “別看了,我沒裝書,都留在抽屜里了。”

        岸優太變了臉色,正襟危坐。

        他從升學考試的難度之大開始講起,說高中不屬于義務教育,說本校高中部的招生人數僅是初中部的三分之二,說一些成績不好的教師家屬和權貴階層會占掉一部分人學資格,說就算成績達標了還有面試的關要過。他還說,要是不能雙雙升上高中,他們就不能繼續混在一起了。

        佐藤勝利從第二句開始昏昏欲睡,聽到這一句,頓時清醒。

        “誰要跟你繼續混一起。”他說。

        “菊池風磨那家伙說了,實在不行可以偷試卷。”他繼續說。

        岸優太松下有些僵硬的脊背,感到熱了,開始解制服扣子:

        “我大哥那是在開玩笑,他的成績都是自己考出來的,他實際上特別用功。”

        佐藤勝利坐起來,面對著岸優太,沉默一陣才開口:

        “信不信我比他還用功?”

        岸優太眨了眨眼:

        “信。”

        “信就信,你把衣服月兌光干嘛。”

        十六歲的男孩身體還沒長開,細胳膊細腿,單薄得好像只是一層皮膚覆著骨。

        “你看起來還像小孩子。”

        岸優太聞言低頭看看自己,又去看佐藤勝利。小他一歲的男孩與他身形相當,潔白的長袖襯衫在身上罩著,貼出明晰的肩線,低垂的下擺和袖管看起來空蕩蕩。

        “你才像小孩子。”


        晚飯是岸優太他爸買回來的。三人圍坐在店外的小桌旁,分好各自的米飯和蔬菜。中年男人將滲出油的紙盒打開,催促男孩們夾走不大的烤魚。

        佐藤勝利拿起筷子,不忘提醒岸優太專心吃飯表說話。

        那是一周前,他們在便利店買了雞禸面包當作午飯。佐藤勝利沉默地吃,岸優太高興地分享早晨遇到的事,佐藤勝利_Tun下最后一口面包把空掉的包裝袋展示給岸優太看,然后取出紙巾擦好嘴,伸個懶腰作勢要起身。岸優太這才記起他的午飯,連啃幾口,突然被噎住,佐藤勝利猛拍幾下他的后背,他咳嗽一聲,吐出一塊雞腿骨。岸優太用紙巾將骨頭掩住,一旁的佐藤勝利早已狂笑不止。岸優太忙說面包里的雞禸為什么會有骨頭,還有你笑什么笑。

        岸優太當時的表情,羞赧中帶著憤怒,憤怒里含著無奈,佐藤勝利回想到這里,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岸優太將口中的炸魚小心地咽下,端起水杯,然后問佐藤勝利,你笑什么笑。

        佐藤勝利笑皺了一張小臉,誠懇回答道,笑你可愛。

        岸優太將水噴了出來。

        中年男人拍拍他的背,又拍拍佐藤勝利的肩,也大笑起來。


        吃過晚飯,又花了幾個小時復習功課,岸優太提出睡覺。他從不午睡,一通精神高度集中的背記,令他在十一點就感到疲憊。

        洗漱過后,岸優太取出三套薄被,并排鋪好。佐藤勝利睡最里,中間是岸優太,岸優太他爸靠向樓梯。

        熄掉燈,光亮從窗戶透進來,岸優太說那是山上的燈火。

        很快,他的呼吸變深變長,佐藤勝利側躺著,看他起伏的胸口,又借著偶爾駛過的機車不吝放身寸的燈束,盯著岸優太有些禸的臉瞧。

        機車轟鳴,由遠及近又走遠,佐藤勝利小心地翻過身躺平,希望自己能睡著。

        夜里岸優太他爸起來了,動靜不大,佐藤勝利卻迷蒙著眼睛漸漸清醒。

        中年男人將被子鋪展,披上衣服,像一個灰色的影子,站起身來,走下樓去。

        樓梯響起嘎吱聲,很快消失,樓下,窗外,一切歸于平靜。佐藤勝利看一眼岸優太,他換了睡姿,面朝佐藤勝利側躺,身子蜷著,手肘抵到膝蓋。

        佐藤勝利為他蓋好被子,眼皮漸沉,于是睡去。

        醒來的時候二層只有他一個,伸手蹬腿舒展身體,天還沒完全亮,房間里仍是一片灰。

        樓梯上腳步聲傳來,岸優太的聲音接著響起。

        “醒來了?我正準備來叫你。”

        “嗯。”

        佐藤勝利穿上制服,將換下的睡衣疊好,睡衣是岸優太前一晚拿給他的,印著巨大的喬巴,岸優太說是自己小六時穿的,佐藤勝利說你四年也沒怎么長個。

        洗漱完下了樓,桌椅在屋內,中年男人坐著,桌上擺了紙盒。

        “我爸大清早出去買的,快吃吧,吃完了我們去學校。”

        “能騎著AE86去嗎?”

        “不安全。”

        佐藤勝利靜靜地吃,再沒有說話。


        天近傍晚時他們走了回來,提著買好的菜。

        岸優太帶著佐藤勝利走下坡道,沒有回豆腐店,繞去了果蔬店,岸優太問佐藤勝利晚飯想吃什么,佐藤勝利隨口說茄子飯。擺了一天的蔬菜已經不太新鮮,岸優太仔細地挑。

        佐藤勝利不明白怎么幫岸優太挑菜,也不明白岸優太為什么一整日沒怎么笑。

        回到豆腐店,岸優太他爸放了躺椅在店外,斜倚著沐浴夕陽,氣溫連日驟降,他的浴衣也早就收了起來。

        男人看到他們,笑了笑,說,佐藤小朋友又來了呀。

        佐藤勝利說叔叔喊我勝利就好,岸優太他爸說那勝利,晚上想吃什么,我去買。

        “我做。”

        岸優太打斷他的話。

        “你小子凈說大話,你哪里會做。”

        岸優太他爸樂了。

        “已經好幾年了,在山上,爺爺奶奶的飯都是我做。”

        岸優太走進店里,扔下話語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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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 放送2019/8/24 20:02:17


        “與你再親近的人也會有將你隔絕在外的場域,你該尊重,而不是歇斯底里。”

        多年后佐藤勝利坐在酒吧吧臺,以此勸慰無數郁結的男女。

        禮貌地請陌生人將相贈的感謝酒換成櫻桃汽水,再微笑著用目光把剛剛有了交流的新晉友人送走,過后他總會小聲補上一句,像僅說給自己。

        “不過讓我選,我還是會歇斯底里。”


        目睹無法理解的場面,就像口含硬糖_Tun咽不下。

        佐藤勝利扯了扯袖子,加快步頻,向著有心聽來的地址走去。

        前夜的雨卷了枯葉落到地上,還未被清掃,在佐藤勝利腳下咔嚓作響。

        他穿一件寬大外套,久不修理的頭發長到脖頸,過長的劉海偏分開,別在耳側,隨著小半張臉縮在衣領后。

        球室沒有預想中大,藏在街角,招牌蒙了灰,看起來無比尋常。佐藤勝利走進去,聽到嘶啞乖戾的聲音。

        “我說,我們是喊兄弟,來的這個妹妹頭家伙算什么啊。”

        講話的人坐在球臺上,兩手抓了球桿,在球臺邊沿有一下沒一下地磕著。

        聽到門口有動靜,室內的人停了講話,十幾束目光落在佐藤勝利身上。

        “嗤,又來一個妹妹頭。”不知誰說。

        佐藤勝利走到岸優太身旁站定,不遠處的菊池風磨放下翹著的腿,問岸優太,怎么回事。

        岸優太說聲抱歉,從椅子上凌亂的衣服堆里翻出自己的外套,拽過佐藤勝利向外走。

        “妹妹們要回家了。”一個聲音說,頓時滿屋哄笑。

        佐藤勝利跟著岸優太走到球室外,在不太高大的樹旁邊停下。

        “你跑來干什么啊,功課不用做嗎?”岸優太聲音里帶了些慍氣。

        “做完了。”佐藤勝利說。

        “你那是什么表情。”岸優太問。

        “沒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哦,忘了你語文不好,不是我的表情沒什么大不了,我是說,我的表情想傳達出的意思是,我來找你這件事情沒什么大不了。”

        佐藤勝利邊說邊扯開一段纏繞在樹干上的麻繩。

        “這是做什么的。”他問。

        “給新栽種的樹木防寒。”

        “哦。”

        岸優太沉默一陣,和佐藤勝利一起扯起繩子。

        “對不起,”岸優太開口,“我以為你不會對這種事感興趣,而且可能有危險。”

        “唔,原諒你了,”佐藤勝利仍然盯著面前逐漸顯露的樹干,“我確實對這種事不感興趣。”

        喧鬧的聲音傳人耳朵的時候,兩人已經將繩子扯下好長一段。十幾個少年,超過半數頭發染成黃色,大聲說笑著朝向他們走來。岸優太急忙收起繩子,往球室里沖去。

        他的報信已經起不到什么作用。剛喊出“他們來了”,坐在球臺上的人都未來得及跳下,來勢洶洶的敵對幫派便破門而人。

        “你就是菊池風磨?”一個聲音問。

        “是。”菊池風磨仍然坐著,手揷庫袋,腿翹起。

        佐藤勝利甚至沒有看清那根鋼棍是怎樣從問話少年的袖子中甩出來的,它速度過快,直直向菊池風磨頭上砸去。

        他最終沒有看到鋼棍落在菊池風磨的腦袋——岸優太從后方跳起用繩子勒住了行兇者的脖頸,被扼住喉嚨的少年伸手去抓頸間,鋼棍掉到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然后,他連岸優太也看不到了,械斗的道道身影將岸優太淹沒,浪潮一般。佐藤勝利感到不可名狀的恐懼漫上心頭。

        幸運的是他沒有遭到拳腳波及,只是不知誰摔出的啤酒杯,將他的后背澆淋濕透。

        岸優太拉上他手腕的同時,police抵達,少年們立時四散,也許有人跑走逃過了逮捕,但他們沒能走運,被押去了警局。臨走時佐藤勝利回頭看看,滿室狼藉,幾片血跡灘在地面。

        “喂,police大叔,連警車都不給我們坐嗎?”走在路上,啞嗓的少年還在喊。

        岸優太走在佐藤勝利身旁,拉著他,避開police的目光往人群最中間鉆。

        “非要來,這樣很好嗎?”岸優太說。

        “我不來,你就不會扯繩子,你不扯繩子,菊池風磨豈不是會頭頂開花。”佐藤勝利邊說邊踩上岸優太鞋子。

        岸優太將外套月兌下來,伸過手拉下佐藤勝利領口的拉鏈,催促他也月兌下來。佐藤勝利不懂緣由,還是照做了,仍在往下滴啤酒的寬大外套從身上月兌下,搭在手臂,然后被岸優太換走。

        “一會兒到了警局可能被銬手銬,沒辦法換。”岸優太解釋。

        “未成年人才不會銬手銬。”

        佐藤勝利穿好衣服,拉上拉鏈,將臉埋人立起的領口,隨著人群進了警局大門。


        受了傷的人被從球室直接拉去醫院救治,剩下的人坐在警局,接受一輪又一輪的盤問。一個人被提去單獨受審,其余的人集體待在拘留室,兩名police在監守,他們始終不被允許相互講話。

        每一次重回拘留室,兩人都會默契地找到對方,在旁邊坐下。

        監視他們的police走到他們面前,看著兩個從身高到發型完全相同的男孩,低聲感慨小小年紀跑來做什么不良,佐藤勝利低著頭,不知道面前的大人表情是鄙夷還是不忍,他也懶得去看。

        岸優太也低著頭,悄聲對佐藤勝利說,離開球室瞥見的血跡總令他心神不寧。佐藤勝利幫他擰了擰外套下擺,舉起沾了啤酒的手到鼻子前聞聞,皺起眉,又將手湊到岸優太鼻子跟前。

        “苦。”岸優太說。

        佐藤勝利伸出舌尖,在手腕處輕輕舌忝 了舌忝 。

        “苦。”他深表贊同。


        直到深夜,佐藤勝利再一次被審訊時,police說,送去醫院救治的一人被連捅數刀,進了重癥監護室。

        “不過這不是最糟的,”police記錄好佐藤勝利的信息,從紙卷中抬起頭,看著桌前的男孩,目光犀利,“有人被麻繩勒住頸部持續壓迫頸動脈,搶救失敗,已經腦死亡。”

        佐藤勝利感到有什么梗在了喉嚨里。

        “有人供述說你的同伴,也就是那位岸優太,帶了繩子,并在眾目睽睽之下就施行過勒他人脖頸的舉動,你知道這個情況嗎?”police問。

        “他是拿了繩子,”佐藤勝利頓了頓,組織起語言,“準確來說是我外面的樹上扯了繩子,扯著玩的,他幫我拿著,正巧那些不良少年來了,他急急忙忙跑進去報信,繩子就一直在他手上。”

        “你們也是不良少年。”police提醒,話語冰冷。

        “他是用繩子勒了人脖子,那個人先拿鋼棍砸我們朋友的頭,他為了攔住那個人才動了手。”

        “——但很快就放開他了,”他補充道,“這之后,群架才開始打,在場的人都可以作證!”

        police點頭,提起筆進行記錄。

        “不是岸優太干的。”佐藤勝利說。

        “好的,你的談話結束了,暫時回去拘留室。”police說。

        police又書寫一陣,抬起頭,男孩還坐在原地。

        “你的談話已經……”

        “你說了搶救,所以警方趕到的時候他還有生命,對不對?”佐藤勝利語氣急切。

        “對。”

        “窒息一般多久會死?”

        “醫學上來說,大腦缺氧超過6分鐘,腦細胞開始壞死。”

        “你們到達之前的六分鐘,或許更長時間,岸優太都跟我一起。”佐藤勝利喉嚨有些發干。

        “一起,意思是沒有參與斗毆?那你們在做什么。”

        “換衣服,我被人潑了啤酒,外套濕了,他把他的換給我,”佐藤勝利說,“我身體不好,著了涼會生病。”

        police不帶溫度的視線盯著他的眼睛,佐藤勝利仿佛芒刺在背,許久,汗從后頸滴下,滑過脊背。

        “你的供詞已被完整記錄,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回到拘留室,岸優太在一旁說了什么,也可能沒說,佐藤勝利恍惚著沒有注意。


        你的繩子去哪了?

        他幾次想問,還是沒有開口。

        岸優太看起來有些擔心他,劉海落下來擋了眼睛都顧不上撥開,佐藤勝利伸手為他把劉海別在耳后,順勢捏了把他的臉。

        審訊的順序佐藤勝利大致記得,心里算了算,還有兩人就輪到岸優太。

        時間一分一秒過,佐藤勝利感到背后涼透,心說你費這么大功夫換衣服,到頭來還不是白費。

        后來的岸優太如果知道他此時的這句腹誹,一定會反駁說,沒有白費。

        佐藤勝利的證詞令警方重新考慮嫌疑對象,在審訊再一次輪到岸優太前,之前逃過了逮捕的一名少年被找到,最后認罪。


        走出警局,岸優太說有東西要回球室那邊找,佐藤勝利跟去一看,是那輛富士自行車。

        “不讓我騎,你自己倒是騎得開心。”佐藤勝利說。

        “搭車嗎?秋名山直達。”

        岸優太跨上自行車,一只腳踩在車蹬上,因為身高不夠搖搖晃晃。

        佐藤勝利跑上前,跳上后座。

        破舊的自行車帶著不時蹦出的嘎吱聲,穿梭在條條街巷,朝著逐漸遮掩不住太陽光亮的山駛去,車速不慢,騎車的人與搭車的人一同亂了頭發,將風的氣味各自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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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 觀眾來了2019/8/25 21:16:03

        來蹲守了,gn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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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 放送2019/8/28 15:33:30


        聰明,沒成年的時候還會被相熟的大人恭維兩句神童,成年之后有什么用?

        成年人,唯有獲得了成就才可能被認為是聰明人,當然這個成就也包括負面的,犯下連環殺人案還沒被抓到把柄啊什么的。任何方面都沒有出彩成績,只會被認為是和聰明不沾邊的普通人,哪怕檢測結果顯示這人智商真的高于平均值。

        而且沒有人會發自內心地認為某個人比自己更聰明,夸贊說出口的同時,內心大概滿滿都是不屑與鄙視。

        佐藤勝利講出大段話語,來回應岸優太方才的“勝利你好聰明”。

        岸優太將筆卡在習題冊的書脊縫中,抬起頭來望向佐藤勝利。

        “我是真的覺得你聰明。”他說。

        佐藤勝利與他對視。

        “你不信也沒事,我覺得你聰明,不是說給你聽,也不是說給任何別的什么人聽,只是我的心這樣想了,它在乞求我的嘴巴幫它表達出來。”

        “請表把擬人用在自己的器官身上,很惡心的好不好!”

        如果時空可以交錯,佐藤勝利相信自己會說出口的一定不止這一句。他還會說,我是真的覺得你聰明,比我聰明。

        就像后來佐藤勝利口中的某一個昔日里,他的姐姐撩起一邊長發,將紅酒瓶子摜在桌上,帶著醉意說,那個岸,說句不好聽的,經歷淺薄眼界也有限,你怎么敢指望他?

        佐藤勝利說,他聰明。

        他姐姐又說,我也算看著他長大的,那家伙哪里有點聰明樣子?

        佐藤勝利說,人醒著就會做事,身體不動,思想也在動,他喜歡出神發呆,想必思想走過很遠的路。

        “小弟真是長大了,講起情話來一套一套的。”

        女人做出牙酸的表情,瞇起那雙與他酷似的眼睛,抄起酒瓶咕咚喝下一口。

        而十五歲的佐藤勝利,只會在大聲糾正完岸優太的講話方式后,躺在床上飛速轉移話題:

        “你過年怎么過?”

        “吃著蕎麥面過。”岸優太認真道。

        “笨蛋嗎你,我是問在哪里過和誰過!”


        最終是各過各的。岸優太要回山上的屋子,佐藤勝利也回了家。

        分別那天,岸優太裹著圍巾戴著毛線帽,抱臂跺腳對同樣裹著圍巾戴著毛線帽的佐藤勝利說話,話未講完,氣先呵了出來,飄在空氣里,與周遭的雪融成一片白。

        “明年見!”

        他不忘抽出手來揮舞。

        佐藤勝利摘下穿在右手的手套,抓住岸優太擺動的胳膊,要往他凍得冰涼的手上套。

        “你干嘛,”岸優太不斷掙月兌,“說好了一人一只。”

        手套還是成功套了上去,雖然反了面,拇指不得已露在外面。

        “戴著!”佐藤勝利從圍巾后發出聲音,含糊不清,“又不是光你有妹妹,我回去就讓我姐也給我織。”

        他自然沒能得到新手套。他在家中見到垂著如瀑黑發一臉恬靜的姐姐,提出希望姐姐為他織一雙為他織一雙毛線手套的愿望,姐姐只是瞪大了眼睛說,手套?

        她從柜子里翻出上面繡著小熊的陳舊款式,遞給跟在一旁的弟弟,說父親常教導你充分利用資源,已經有了的東西就別再大費周章去求,而且屋子里這么暖和,出了門就上車,什么時候用得到手套。

        佐藤勝利早已料到,于是沒有感到太多失望。接下來的幾日也是同樣的無趣,終于在天氣放晴的日子,他出門晃去了岸優太家的豆腐店。

        “路過一下,看一眼招牌是不是已經被雪蓋滿就走。”佐藤勝利對自己說。

        他從宅院大門出來,徒步走,一下一下踩在積雪里,零星雪屑鉆進了鞋子,庫腳也被打濕。

        走過坡道,草木早已看不見,房屋也沒了人生活的痕跡,電線桿成了冰天雪地里唯一不同的色彩。岸優太說過這一帶的住民一些會回山上,一些會回異地的家鄉,佐藤勝利說那不是會剩下空的城。

        現下他就在空的城里漫步,憑借記憶分辨著花店魚市水果鋪。

        到了豆腐店,門口的雪竟然被清理過。佐藤勝利作出被盜竊的種種猜想,心急一時找不到球棍。店門在他自顧自糾結時突然打開,推拉門發出不小的摩擦聲,佐藤勝利警覺地后退一步,與挑開布簾露出臉的岸優太四目相對。

        “你不是回山上了嗎?”佐藤勝利眨了眨困惑的眼。

        “我媽突然說她和我妹妹要過來,”岸優太讓佐藤勝利進門,“你呢,不是要待在家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嗎,怎么跑來這里。”

        “媽媽和妹妹在哪呢?”佐藤勝利一面問,一面探尋地看看屋內。

        “又走了。”

        佐藤勝利點點頭,輕拍沾在身上的雪。

        “看來姐姐沒幫你織新手套嘛,”岸優太觸碰佐藤勝利拂在肩膀的手,涼意傳來,“手都凍成冰塊了。”

        在烘暖過的二層,佐藤勝利將棉被壓在身下躺了近一上午,偶爾講幾句話,岸優太還沉浸在習題里顧不上應答。

        “你什么時候再回去,爺爺奶奶和老爸不擔心嗎?”

        “暫時不用回去,他們以為我和媽媽妹妹跨年。”岸優太將題冊翻過一頁。

        “媽媽走了沒給你老爸打電話說?”

        “沒有,他們不見面也不通話。”

        佐藤勝利把胳膊枕在腦后,望著天花板,自語一樣輕聲道:

        “我們也需要手機。”

        “嗯。”岸優太回應很快。

        過了一會兒,岸優太開口:

        “你呢,什么時候回家?”

        “不用回,家里沒人。”

        岸優太停下筆,兩手支著臉頰,看著佐藤勝利。

        “勝利……”

        “怎么了?“

        “這里沒辦法住。”

        “什么意思?”

        “沒吃的,附近店鋪也全部關門了。”

        “那確實不能住,”佐藤勝利坐起來,看一眼掛在墻上的鐘表,思索一陣道,“我們去學校那邊吧。”

        佐藤勝利說他在學校的屋子留了衣服,岸優太于是什么也沒拿同他一起出了門。

        無人踩踏過的雪是蓬松的,走起來緩慢。佐藤勝利用胳膊攬起一大團雪,試圖擠壓成雪球,岸優太伸手從他臂彎里接過來,在手中捏實,然后把剛成型的雪球放在地上,一點點加固變大。雪球有了足球大小,被挪到路邊上,沿著路向前滾。

        “雪竟然會像棉被一樣卷上去。”佐藤勝利感慨。

        岸優太把卷上去的雪層拍服帖,換了朝向繼續滾。

        “堆雪人的那種雪球就是這樣子做的,要表試試。”

        他說著月兌下手套,遞給佐藤勝利。

        佐藤勝利接過,手套外側已經結了冰,穿上后手指有些涼。

        過了坡道,路口停了一輛車,佐藤勝利將雪球搬到車頂。雪球滾過,厚厚的雪層剝離車頂,接著是前窗和引擎蓋。

        “我們還需要車。”佐藤勝利看著現出原型的車說。

        “嗯。”岸優太回應。

        路過學校外的超市時買了一些零食,然后佐藤勝利走進音像店,稱跨年夜需要娛樂。

        他們租了帶屏幕的碟機和幾張碟片,臨走的時候老板娘又往袋子里塞了一張,說贈送的,這個不用還。出了店門佐藤勝利取出來看,是有些年頭的老電影,《邦尼和克萊德》。


        教師公寓里當然不剩什么人,不管是班主任還是物理老師,都沒有看到身影。

        佐藤勝利倚在窗臺,看天色漸暗,忽然間熟悉的車輛闖人了視線。

        “糟糕糟糕!”

        他蹦回桌前,從抽屜里翻出一些書本。

        “啊啊,岸,快給我一支筆!”

        岸優太把筆盒放在佐藤勝利手邊,佐藤勝利拿起一支飛快在書上勾畫。

        漫畫雜志剛被岸優太塞進衣柜,敲門聲就響起,岸優太看佐藤勝利,佐藤勝利用筆戳了戳紙,示意岸優太去開。

        岸優太走過去,打開門,上了年紀卻仍梳妝精致的女人站在門外,黑發盤起,身上的正裝也是黑色。

        “佐藤勝利在嗎?”年長女士和藹地問。

        “在……阿姨好,我是岸優太。”岸優太下意識伸手,又立刻收了回來改為鞠躬,一連串動作令自己感到不好意思。

        女士朝他微笑,移開視線看到屋內坐在桌前埋頭苦讀的佐藤勝利,于是喊了他。

        “媽,你怎么來了?”佐藤勝利一臉驚喜。

        “晚上跨年,你不回去嗎?還有你這位朋友……”她說著,又看看岸優太。

        “他留在這邊復習不回家,所以我過來陪他跨年。”佐藤勝利說。

        “這樣啊,不如你們一起回來?人多熱鬧些。”

        岸優太感激地笑起來,等著佐藤勝利回答。

        “表,我們自己待著舒服些,我也不想見那些來問候的人,去年我的臉都笑僵了。”佐藤勝利頭快搖成撥浪鼓。

        “行吧,你們這些孩子,瞧不上我們的做派了,”女士將手中的東西遞給岸優太,“我想到了,所以年糕都帶了過來,過年可不能不吃年糕。”

        “你媽媽真好。”佐藤勝利的母親離開后,岸優太突然說。

        “你媽媽也很好。”

        “你都沒有見過怎么就知道?”岸優太笑。

        “因為你就很好。”

        他們用小鍋煮了年糕湯,窩在床上用碟機看了電影,播到邦尼因為克萊德的冷淡哭泣的時候,佐藤勝利說,你說克萊德是不是有功能障礙,岸優太震驚道是這樣嗎,我還以為他只是性冷淡。

        佐藤勝利大笑著將碟機拍在岸優太肚子上,說你這家伙懂的倒是不少。岸優太翻過身來用枕頭回敬,說不是你先講到這方面的嗎,真是長大了呀勝利。

        真是長大了。

        新年隨著嬉笑如約而至。

        然后,冬季離去,春季也過了一半,他們在緊張和平淡里結束了考試,畢了業。



        TBC.


        123456554321于 2019/8/28 17:25:46 編輯過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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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 優勝電視臺2019/8/28 15:45:05

        看到觀眾的聲援,本臺負責人喜極而泣的同時,不禁為打算將第一季最終集拖到新年再進行放送的行為感到愧疚
        現將本集雙手奉上,然后正式宣布:下一季已續訂,敬請期待高中生沒羞沒臊談戀愛,只是制作需要些許時日,還望耐心等待
        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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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 還是俺2019/8/28 23:58:32

        繼續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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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 = =2019/10/7 15:06:05

        繼續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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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 聽聞ms發糖驚坐起2019/10/18 22:33:53

        真的感謝ls這位gn的守候TuT
        今年狗血劇份額用完了只能等明年開年(x其實是冬季日常沉迷追劇,土下座致歉
        跑路是絕對不會跑路的,還要等著看優勝牽手步人40代呢怎么可以輕易跑路
        那么親愛的觀眾朋友們,我們明年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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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 = =2019/10/27 17:52:07

        嘿嘿,明年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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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 = =2020/1/11 11:11:43

          佐藤勝利踏出家門的時候,正接到岸優太打來的電話。剛接通就是一句接到電話有沒有很驚訝,如果驚訝請付十美元。

          拂下落在頭頂的花瓣,松了松圓號包寬大的肩帶,肢體動作占用了本該用來講話的時間,佐藤勝利希望能給岸優太造成他在認真思考的錯覺。

          “什么東西?”他給足了留白便開口問。

          “我們那天看的超級英雄片里打賭的片段,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哈!”聽筒中變聲期伊始獨有的嘶啞聲調裹挾著喧鬧。

          此時岸優太的哈哈聲還有正常的漸次起伏,再往后幾年,他的笑聲會逐漸詭異化,每一個“哈”都同樣的重,還時常不爽朗笑出一串擬聲詞,而是一個兩個蹦,“哈哈”、“哈”這樣,聽起來就有些陰險意味。

          尚年少的佐藤勝利不懂得珍惜這笑聲,只是垂下手機捏了捏耳朵,然后換到另一側聽:“我說啊,你騎著車還要打電話就是為了講個笑話?”

          “唔。”沉悶的聲音傳來,輕到稍不留意便可能錯過。

          佐藤勝利也不知怎么的,眼前忽然蹦出了先前領到的物理課本,揷圖中具象化了的聲音信號被處理成電信號再轉化成聲音信號,他看到之后忍不住想,心情在這個漫長而復雜的過程中不知道會被淡化幾分。

          “哈哈哈哈,”他聽見自己說,“專心騎車,學校見。”

          手機是假期時做兼職賺的錢買的。那是剛步人春假的第二天,菊池風磨找到岸優太說有個忙需要他幫,佐藤勝利捧著沒吃完的冰激凌盒子一路跟隨,最后在游戲房門口見到那個名叫田中樹的人。

          岸優太與田中樹似乎相識,講起話卻莫名拘束。沒等岸優太拍著胸脯將“交給我你放心”說完,佐藤勝利蓋好見底的冰淇淋盒子,塞到岸優太手里。

          佐藤勝利說我也做,工資給我們折半就好,一份錢雇兩個人,您不虧。

          靠在門側的少年高且瘦,聽到話語怔了怔,他抱起胳臂微瞇著眼睛打量眼前的男孩,說菊池只說會派一個小弟來。

        ? ? 或許是托了兩道英氣眉毛的福,佐藤勝利面無表情地講話時會令人覺得相當嚴肅。他面無表情地說,我不是他小弟,是他大哥。

          瘦高的少年噗嗤一聲笑出來,狠厲的眉眼完全舒展,環抱起的手臂隨著肩膀震_chan,最后從笑聲間隙擠出一句剛才跟那小子講的注意事項你都聽到了嗎,記賬要清、出幣要準、遇到鬧事的趕緊喊人……

          岸優太不明白怎么自己扔個垃圾的工夫就和佐藤勝利成了同事,也未曾對領到手的錢同當初聽菊池風磨講的數額似乎不符感到懷疑,他只是很開心,游戲房工作僅兩個星期便能讓他和佐藤勝利一起去買下早就選好的手機。

          

          坐落在學校正中心的禮堂有個拜占庭風格的大圓頂,大門進去正對講臺,左右兩側墻體被窗戶占去大半篇幅,田字形方格窗一個挨一個,從門口延伸至舞臺,自地面堆砌到穹頂。從前不知什么課的老師曾講述這座禮堂由旅行至此的建筑大師設計,岸優太覺得此人一定冒牌貨,什么樣的大師會設計出這種采光過度的房子。

          很反人類。

          他邊擦抹滑落到眼角的汗珠邊想。

          不止從側門遛人禮堂時刺人雙眼的光線。

          還有沐浴在光線中吹奏圓號的佐藤勝利。

          菊池風磨剛把視線從顯示著闖關失敗的屏幕上抬起來,就看到杵在一旁過道的人,游戲機都顧不上放下便撲過去揪著岸優太后襟將他塞到一旁的椅子里。

          不安分的小團體盤踞在禮堂角落,光線在這里分界,將敞著衣衫的少年們與排列成整齊方塊的班級分隔開來。

          “瞧瞧,整個禮堂最陰涼的地方,”菊池風磨滿臉得意,“你剛捂著眼睛發什么愣呢,生怕沒人注意到你遲到。”

          岸優太平復chuan_Xi,一粒粒解開外套扣子,又拆下領帶塞進庫子口袋,挽好袖子才回答:

          “這些樂器為什么要用金屬做,反起光好刺眼。”

          菊池風磨歪了歪身子透過前排腦袋間的縫隙看到臺上,隨口應和說喔,佐藤小朋友的薩克斯吹得不錯。

          “是圓號,”后排的人傾身向前,半個身子卡在菊池風磨和岸優太中間,又歪向菊池風磨一邊和他一起張望,“你認識圓號手怎么不讓他人部,可以填補一下我們空無一人的樂池。”

           菊池風磨似乎對突然的接觸感到不適,將幾乎貼在他肩上的腦袋推了推,坐正身子又拿起游戲機:

          “我以為我們是戲劇部?”

          “必要的時候可以變成歌劇部或者音樂劇部,”后排的少年抽走菊池風磨手中的精巧設備,“怎樣都好,總之得來人。已經第三年了,文化祭上再表演不出作品就不是轉正泡湯下年再來那么簡單。”

          畢竟我快畢業了。他補充道。

          游戲開局的聲效傳來,按鍵被壓的啪啪作響。

          “人學式上談什么畢業。”菊池風磨沉默半天低聲說。

          他說罷撓著頭發胡亂張望,忽然余光掃到岸優太,兩手霎時搭上稍矮少年的肩膀,將人轉了個向面朝后排。

          “這家伙也可以用來填補樂池,他能打鼓。”菊池風磨拍拍岸優太肩膀,伸手從后排抓回游戲機。

          “我打的是太鼓……”岸優太說,驚疑不定的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跟你們說的那些可能不搭邊。”

          “沒事,找個題材相近的劇本,太鼓也能發揮作用。好好做,下任部長就是你。”后排的少年笑容可掬。

          菊池風磨浸在游戲里也不忘為剛認識的兩人互作介紹,用下巴指指后排少年說這是中島健人,你的部長。又說這個兄弟是岸優太,什么情況都接受得了應付得來,特別靠譜。

          思想和身板均為成熟的時候便特別容易為他人一兩句夸贊賣力表現。岸優太點點頭,一拍大腿說臺上那個我保證拉人伙。

          佐藤勝利剛表演完,長時間吹奏導致兩頰一頓一頓地痛,正鼓著嘴巴等恢復,就被潛進后臺的岸優太拉住講了一大通話,然后伙同菊池風磨抬著人出了禮堂來到物化實驗樓的地下室。  

          “我知道這棟樓有地下室,”身處寬敞教室的佐藤勝利按了按臉頰,咬碎了岸優太剛才塞到他口中讓他轉移注意力的薄荷糖,“但沒想到一直以來被你們浪費。”

          “注意一下你的用詞,被戲劇部拿來活動怎么能叫浪費。”菊池風磨抖著腿說。

          “那祝你們早日轉正,”佐藤勝利誠懇道,“身為回家部部員,我就先走了。”

          少年象征性微躬身子,抱起圓號包快步走到門前。

          “等下!”一直角落桌椅前奮筆疾書的岸優太一躍而起,飛奔到佐藤勝利身旁,一疊紙便被塞人少年即將碰到門把手的手中,“剛好畫完,一起出去發吧。”

          佐藤勝利將紙疊拍回岸優太胸前:“都說了我得回家。”

          真的要回家,有事。他壓低了聲音說,見岸優太仍然不解,又故作高深樣眨了眨一邊眼。

          “你吹薩克斯把眼睛也吹壞了?”岸優太頓悟,不去接胸前的紙摞,兩手扳過佐藤勝利的臉仔細查看。

          “是,以后再不吹那個破玩意了。”佐藤勝利站直身體逃出桎梏,讓岸優太接住宣傳單,整好衣服打開門走人過道。

          “部員之間戀愛禁止,”菊池風磨伏在桌上,腦袋埋進臂彎,擺出舒適姿勢準備人睡,“更表當著部長的面說悄悄話。”


          中島健人看看時間,他在班級內還任著職務,無法在菊池風磨吵吵部員見面會的時候同他們一起豪爽離開,只能答應等人學式結束過來。還好這項年年大同小異的儀式完美遵循了手冊上通知的結束時間。

          實驗大樓內部的樓梯只通到一層,地下室需要從大樓側面獨立的出人口進人。搭上鐵門的手還未動作,門便被推開,踩在下行樓梯的少年忍不住仰頭望向堵在門口的人。

          “喲,圓號手。”中島健人認出少年。

          佐藤勝利想起這是不多時前,即將離開禮堂時岸優太介紹過的戲劇部部長。他以橫向視角隔著人群遙遙看了一眼,心想這個能和菊池風磨一同支撐正式名單里根本不存在的戲劇部的人,還是非常值得尊敬的。

          “不打算吹圓號了,以后想彈吉他。”

          佐藤勝利笑一下,側著身讓過中島健人,然后離開,很快出了學校北門。

          中島健人沒有立即踏進鐵門,長久站著,看到少年被人接過肩上的沉重樂器,恭敬地迎上黑色的車,忽然感到喉頭被陽光刺激地發癢,于是抻了抻胳臂走下樓梯,決定去補個覺。

          覆了隔熱膜的窗戶抵去光和熱。佐藤勝利坐在后座上,取出一頁東西攤平在腿上。那是岸優太邊說著“我費了好大功夫畫的”邊塞人他口袋的,破皺紙張上手寫的納新文字筆畫被拉得過長,右下角有個卡通小人,毛發凌亂,腹肌夸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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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等來zb重開日,為防哪天fb也關了匿名回復,等露那個同人站上線了這文也在那邊放一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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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 新年好2020/1/13 22:21:12

        居然更新了!
        悄咪咪求一下同人站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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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 新年好呀2020/1/16 14:55:56

        居然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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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是路西弗正在籌備的同人站,目前還沒建好呢hhh
        說是會模仿ao3的檢索系統,等上線了觀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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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 = =2020/1/16 14:57:57

          月兌離了時代的過期習俗有時會以出人意料的方式被完整保留。

          譬如廣播體操的伴奏,到了數碼音樂發展成熟的年歲里,仍然被這所院校用黑膠唱片進行播放。

          唱片機置在操場一側的小樓里,鋪滿電臺設備的小屋不止用作警報和運動會時播放音樂,還會在校方需要下達通知時安排人員進行講話。

          佐藤勝利對小屋的使用權源于鼓號隊成員的專享福利。他喜歡躲藏進這方不大的天地,將集市上收來的碟子納進老式唱片機,等待披頭士的歌聲隨著唱針在碟面刮擦流淌。等待的時候他習慣將窗戶開出一條縫,令不明顯的霉味消散,然后就著人聲含糊的輕緩音樂,饜足地長久靜處。

          當然那是岸優太不來打擾的前提下。

          佐藤勝利愣怔地看著眼前大力被向外拉開的窗,以及突然出現的岸優太的腦袋。

          這是二樓,岸優太站在窗外那棵樟樹不算粗勁的枝杈上,一手撐在窗戶上邊沿的墻壁,一手仍扶著被他拉開的木制窗扇。

          “猴子嗎你,”屋內的少年險些咬到舌頭,“干嘛不走樓梯?”

          “你不吹圓號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岸優太說完撇了嘴角,稍微理短些的頭發令少年生出星點硬朗,好像自從前的軟糯中完全月兌了骨。

          佐藤勝利忽然就被這副嚴肅模樣惹出笑意,他笑彎了眼睛,抬腿攀上桌子,前傾了去夠外敞的窗扇,半個身子懸在空中,直倒進窗外滿盈的綠。

          岸優太心中一慌,捉住佐藤勝利的胳膊向屋里搡,卻遇到阻力,幾番力量對抗之后干脆一躍翻進窗里。

          “那樹沒栽幾年,承不住兩個人的重量。”岸優太雙腳踩在地面,下了桌。

          “我們算兩個人啦。”佐藤勝利將蹭亂的電纜規整好,擺正原本安處案臺的播音器械。

          岸優太明白他在講什么。從前半大的少年身量瘦小,總被師長調笑成半個人,兩個加起來才勉強算一個。

          “你還沒回答呢,圓號怎么回事,吉他又是怎么回事,我當你是親友,你倒好,什么也不跟我講。”

          佐藤勝利只是垂了頭,笑容未褪。

          本想去關唱片機的手在中途停下,岸優太捏緊了拳,聲音跟著變啞:

          “佐藤勝利,你為什么不說話。”

          那聲音帶了慍怒,如同世間最嚴重的事情正在此處談論。

          佐藤勝利竄出屋子跑下樓,邊跑邊提高了聲音念著:更年期!喜怒無常!

          岸優太追著喊道不是更年期,是青春期。慍氣比之前更甚。

          誤碰開的廣播始終未被少年們注意,沒頭沒尾的對話伴著不清明的樂曲聲,順著電流頃刻擴散到學校每一個角落。

          

          佐藤勝利發誓誰再在他面前講出“你為什么不說話”他就打死誰。

          僅僅一日的工夫,這句話就像某種新奇密語,在填充滿整個校園的浮躁人群間游轉。相熟的不相熟的,誰見了佐藤勝利都要念上一遍,好像念完了便和他拉近了距離,轉頭就能向其他人炫耀自己與校園傳說的主人公如何交情不淺。

          這個事情總歸是怨岸優太。佐藤勝利是這么想的,于是在通向校門的長廊下,他繼續單方面貫徹冷戰。

          敢去占據主動的人總有底氣在手。過了這條石縫,或是那道磚瓦,就是最遲,最遲也不出校門,岸優太必定要開口。

          “那個——”

          “來人了來人了!借不借得到在此一舉!”

          岸優太話還沒說完就被校門口的聒噪聲音蓋了過去。

          “喔,剛才好像有蚊子哼——”

          “這里有個迷途少年聯系不上家長了!請借我們手機!”

          佐藤勝利的話語也被打斷在舌底。

          岸優太循著聲源去看,只見臨近大門的墻根處蹲了四個男孩,都是不大的年紀,當即一步跨到墻邊,雙手叉腰惡聲惡氣:

          “蹲在這里跟一排蘑菇一樣,做什么,聚眾打劫?”

          “他要打給家長……”先前喊話的男孩邊說邊拍右邊另一個男孩的肩膀,臉上有些畏懼。

          “站起來說話。”岸優太說。

          男孩站起來,比岸優太還高半個頭,好在胸前名牌上的“中三”兩個字昭示了不占優勢的年齡,岸優太不動聲色:

          “算了,你還是蹲下吧,颯同學。”

          被拍了肩膀的男孩右邊是個樣貌有些秀氣的男孩,正朝左偏了臉輕聲抱怨。

          “都還沒確定你老爸來不來,就招呼著大家說請客吃大餐,也就是我們愿意陪你等。”男孩的話語規勸多過數落,不含銳利,甚至眉眼彎彎,旁邊小猴一樣細瘦的男孩卻還是逐漸沒了機靈表情,嘴角向下垂去,眼睛都有些濕潤。

          佐藤勝利取出手機塞到他手里,然后瞇起眼睛分辨男孩們胸前的線繡文字,在男孩“老爸你害我丟大臉了”的通話聲里碰了碰岸優太手肘。

          “哎,你能看清嗎?”

          岸優太瞇起眼:“看不清,我是不是近視了。”

          “我也看不清,”佐藤勝利說著彎下腰去,終于看到“中村嶺亞”和“神宮寺勇太”幾個字,“可能是電影看太多。”

          蹲在中村嶺亞右邊的矮小男孩自剛才起就沒參與話題,獨自拿著根雪糕棍戳在地上招引成群的螞蟻,直到佐藤勝利湊到頭頂他才抬頭望了眼,在胸前文字被年長男孩分辨出的同時看到了對方的名字。

          “哈,名人吶。”松島聰臉曬得微黑,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岸優太心想壞了,撲去捂男孩不知遮攔的嘴巴,卻已經晚了,仍顯稚氣的洪亮嗓音響徹長廊:

          “佐藤勝利,你為什么不說話?”

          

          高橋颯挑出一個菠蘿包,撕開包裝袋大口啃,邊啃邊發表疑問:“為什么我們不能吃漢堡?”

          “漢堡這種不健康食品只能由我們這些做部長的為大家解決。”佐藤勝利咽下一口漢堡,握筆的手將冊子翻過一頁,神情嚴肅。

          岸優太攏起漢堡包裝紙,阻斷高橋颯羨慕的視線,跟著說:“嗯,面包很好,小孩子表挑食。”

          “這個接話水平好爛。”佐藤勝利沒看岸優太。

          “那我們什么時候能回家,我都還沒跟家里說……”高橋颯又問。

          “少來,剛才一說部活招人你們一個個跟兔子一樣蹦來的,”岸優太半蹲在地上,把裝滿面包的便利店袋子往男孩們圍坐的中心挪了挪,又回頭去看坐在桌上的佐藤勝利,“這句怎么樣?”

          “還行。”佐藤勝利將吸管揷進紙盒。

          活動室有書架,占了一面墻,中村嶺亞吃完了面包挪過去,順次看書脊,神宮寺勇太跟著抽了些書出來,按高低薄厚重新擺放。

          一時間滿室寂靜,松島聰四處看看,還是想道歉。

          他站起來,對著佐藤勝利鞠躬,男孩在這間屋子里個頭最矮,講起話卻姿態卻老成:

          “真的抱歉,滋啦聲剛響起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防空警報,所以留心聽了下,就聽到那句話。”

          過于誠懇的道歉反倒讓佐藤勝利愧疚,擅自使用廣播室是他的錯,岸優太不懂那些設備,碰開了沒察覺到實際也是他的錯。只是鼻梁摸了又摸,招攬責任的話他卻怎么也講不出口。

          他想他是病了,從小半年前開始,患了一種不會道歉的病。

          他又想他得改掉,岸優太會忍讓,別人不會。

          “是我瞎碰開關,你們聽個廣播能有什么錯。”岸優太還是半蹲著,大咧咧地笑,抬手嘬一口牛奶。

          佐藤勝利在這一刻篤定岸優太是個壞家伙,害他患病,又搶走他辛苦煎熬來的治愈機會,可他不敢說出來,只敢從桌子邊沿滑下身子,一腳撐在地面,一腳去踩岸優太朝向他的鞋后跟。

          門外樓道傳來鐵門被打開的聲響,松島聰看看門,又滿臉疑惑地去看佐藤勝利。

          “嗯,部長回來了。”佐藤勝利說。

          聲音落下的同時菊池風磨和中島健人走了進來。

          松島聰仰著頭看看來人,朝佐藤勝利跟前湊了湊,小聲問:“到底誰是部長啊?”

          佐藤勝利沒答話,菊池風磨先嘿一聲樂了:“什么情況?七個小矮人?”

          “是六個。”中島健人貼在他肩膀旁邊說。

          一本薄冊拋到菊池風磨懷里,佐藤勝利合上筆蓋:“新招的部員,信息都記錄好了。”

          菊池風磨就著顛倒的方向翻了翻,見紙頁上都是字,趕緊合上塞給中島健人。

          “大哥,都放學這么久了你們怎么還在?”岸優太背過一只手握上抵在他鞋跟的腳腕,腳腕的主人卻鐵了心不挪開,岸優太只好繼續蹲著。

          “你們倆這又是什么體位?”菊池風磨說,“不是還在,是出去了一趟剛回來,樹那邊有人一天砸進去好多錢,報警說游戲房非法經營,我去看了下。”

          “錢是自個兒心甘情愿掏的,過后了覺得被騙就要鬧事,哪有這種道理。”菊池風磨又低聲念叨,好像只說給自己聽。

          說話的工夫中島健人已經在角落的沙發上鋪好了被子,他走到門口,抽了抽鼻子,嗅到空氣里許久不曾出現的熱鬧:

          “你們不回家嗎,外頭天都黑了,是都要像菊池一樣把這里當家?”

          “我們唯一的自由不就是拖著不回家,”靠在書架邊的神宮寺勇太說,“就是不來這里,我們也要去卡拉OK消磨時間。”

          中島健人看到男孩眼里流露出的機敏,也沖他笑著點點頭,拎起包開門走了。

          出了樓轉身閉合鐵門的時候他看到活動室的燈光順著沒關的門縫漫到走廊。他想不久之后,少年們會逐個被盛怒的家人拽走,嬉鬧聲越來越小,燈光最后也全部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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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 健健康康不要生病2020/1/27 15:42:27

        ? ? ? ?佐藤勝利將門拉開一人寬出來,正碰上回來的高橋颯。


          “還要買什么我去買就行啊……”


          高橋颯嘴里含了糖,講話口齒不清。佐藤勝利抬手指了指夾在耳側的電話,抱歉地笑了笑,臂彎搭著外套大步走遠。高橋颯注意力沒多在佐藤勝利身上停留,急躁拉開門,見幾張卡牌飛出來順勢接在懷中。手中的紙袋晃動,發出玻璃碰撞的聲響,他打開袋子確認沒有汽水瓶子破碎,然后一閃身鉆進了房間。


          過道一路走來都能聽到門板遮掩不住的巨大歌唱聲,偶爾路過一兩個沒關門的房間,還能看到領帶系在額頭的上班族借著酒勁發瘋。


          佐藤勝利走下樓梯,問坐在收銀處的老板娘:“后門怎么去?”


          老板娘看到眼前的人還穿著制服,從嘴邊取下煙斗,在掉了漆的桌邊磕幾下,面色不善:“從前門出去沿著側面小路繞到樓后,就能看到后門。”


          佐藤勝利點頭,取了鞋子穿上,出了門。天色已經全暗,路燈在連成排的矮樓間等距立著,同水洼中的倒影光芒交織,卻還是照不進房屋間不顯眼的狹窄通道。


          走出通道是卡拉OK后門的另一條街,一眼望去還是相似的建筑格局。


          這座古舊樓房背面設著外掛樓梯,木制的臺階和扶手,拐一個彎,連起地面和二樓。佐藤勝利看著樓梯上的人,仰視的角度令她顯得很高,也很瘦,風衣在昏黃燈光下辨不清顏色,她提著不算小的皮箱,沒往樓梯上放,也許是覺得臟。


          “姐。”佐藤勝利提高了聲音說。


          年輕女人回頭看到佐藤勝利,又轉回去看看面前的緊閉的門,最后轉過身。


          “不是說了從后門出來?”


          “你只說來后門。”佐藤勝利忍不住笑起來。


          女人嘆口氣,撤出一只手將垂散的發別到耳后,箱子的重量讓她單手吃力,很快又恢復成兩手提著。


          “也就你還能笑出來了,”她說著,微側了身拾級而下,高跟鞋踩得樓梯不住吱呀,“跟我走嗎?”


          佐藤勝利仰著臉,看到障子紙制成的窗映出房中人的影,一間間大同小異,在女人身后成群結隊張牙舞爪。


          


          下課鈴響起時岸優太忽然驚醒。


          接連數天的陰雨令空氣布滿潮氣,挨向走廊一側的窗臺都爬上了苔,岸優太收回目光,又趴回桌上。前方下課第一時間便空了的桌椅突然被人拉開,岸優太抬了眼,看著反坐在椅上的神宮寺勇太。


          “要吃什么?我和嶺亞去買。”


          眼前的男孩劉海留的過長,幾乎完全遮住眼睛,岸優太看著,想起自己和佐藤勝利從前也是這樣。


          “都行,看勝利吃什么。”


          神宮寺勇太見岸優太頭埋下去又要睡,敲了敲桌面,伸手指向一旁的座位。


          “你開玩笑的么,勝利今天根本沒來學校,”他說著掏出錢包來點錢,又朝岸優太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竟然沒注意到?你們不是關系最好嗎。”


          神宮寺勇太說完合上錢包出了教室,岸優太調轉趴的方向,看到左邊不遠處的座位沒有人。


          夜里玩到太晚,回到家里還跟老爸吵了架,沒睡多久天便亮了。來到教室時看到佐藤勝利沒在的確疑惑了下,只是緊接著就被困倦侵_Tun,趴在桌上陷人昏睡。岸優太小心回憶著,思維逐漸復蘇,他緩緩躬下身,額頭抵著冰涼桌沿,從口袋摸出手機放在膝上看。早晨他迷蒙著給佐藤勝利發了消息,這會兒已時至中午,仍沒有回信。


          岸優太又發出一條消息,煩躁地抓兩把頭發,起身往活動室走。


          像此前的每一個閑散午間,戲劇部的活動室被鬧騰的少年與不見底的汽水和零食鋪滿。


          菊池風磨正盤腿坐在屋內僅有的那張課桌上,看到岸優太進來,丟給他一包薯片。


          “佐藤呢?我有話要問他。”菊池風磨面色忿忿。


          岸優太只覺得頭疼,接住薯片在袋口撕了撕,打不開,于是瀑力一扯,包裝頓時稀爛,形狀大小不一的薯片四處飛散。高橋颯看到灑落在地上的薯片,唉喲一聲哀嘆起來,撿起幾片吹了吹,然后舉到松島聰嘴前心痛地說,應該還能吃,別浪費?


          松島聰本想撲過來毆打岸優太,又決定先毆打了高橋颯再說,中村嶺亞拉住這個勸那個,鬧成一團。


          “抱歉,沒控制好力道。勝利今天沒來,”岸優太說,“大哥想說什么事?我跟他說……”


          他說到一半想起自己聯系不到人,無奈笑了笑。


          “昨晚那電話把他叫去做什么了啊。”高橋颯從松島聰肘下艱難地探出腦袋,問道。


          神宮寺勇太正吃飽了橫在沙發上拍肚皮,聽到高橋颯的話,撐起身子坐起來:“什么電話?”


          “什么電話?”岸優太頓時眉頭皺起。


          “什么電話?”菊池風磨左看右看,一頭霧水。


          “我買汽水回來碰到他邊接電話邊往外走,之后就沒回來了,”高橋颯說著沖岸優太挑挑眉,“你不知道?你們不是關系最好嗎。”


          岸優太不說話,走到神宮寺勇太旁邊坐下。


          “本來想讓他解釋解釋給學園祭上報的演出劇目《哈磨雷特》是什么意思,算了,我重新報一份,等他來了再盤問。”菊池風磨說著,又抓起一包薯片丟到岸優太懷里。


          “《哈姆雷特》,唔,”中島健人坐在不知什么時候添置進來的高腳凳上,翹著腿,手里拿一份演員表看得認真,“奧菲利亞這個角色前后有很大反差,我覺得我可以這樣演——”


          “停!”菊池風磨怒道,“你表人戲這么快!”


          中島健人用紙頁掩住下半張臉,表示不再說話。


          “新的劇我已經安排好了,劇本有現成的,你們看看,對自己的角色不滿意就再改。”菊池風磨從手邊桌面上拿起一摞紙,將印成數份的劇本遞給每個人。


          岸優太接過來順勢放在膝上,掏出手機看了看,然后向后仰倒靠著沙發背,兩手墊在腦后:“我演什么都可以。”


          “佐藤呢?你也幫他看看。”菊池風磨說。


          “我怎么知道!跟他不熟!”岸優太吼道。


          菊池風磨被吼的懵了片刻,松島聰卡著高橋颯的脖子手足無措,中村嶺亞突然低笑一聲,被高橋颯急忙掐了胳膊。


          這場沉默最終是中島健人解了圍,他從高腳凳上跳下來,撣了撣衣服,拉開靠墻放著的邊柜上層抽屜:


          “我也演什么都可以。”


          “你翻什么呢?”菊池風磨看著中島健人半蹲的背影問。


          “退燒藥,”中島健人合上抽屜,又從塞滿零食的置物架上拿下一瓶水,遞給岸優太,“沒看出來嗎,這家伙發燒了。”


          眾人勸岸優太吃了藥請假安睡一下午,他卻不肯,固執地坐在教室里。只是直等到陰云消散天色不再陰暗,佐藤勝利也不見人。


          教室中只剩他一人的時候,門口突然響起動靜,他轉頭向窗外看,見走廊里四個身形較小的人擠來擠去。


          “岸,一起唱歌去呀。”中村嶺亞最先抽出身來,雙手搭上窗臺笑著說。


          催促的聲音跟著雜亂起來,分不出都有誰起哄。


          “唱歌去唱歌去!”他們說。


          “嗯,唱歌去。”岸優太沒怎么掙扎就妥了協。


          


          神宮寺勇太用手指順次碰了碰岸優太捏在手里的牌,岸優太垂著頭早已不知神游去了哪里,通過眼神做判斷的戰術無法奏效,神宮寺勇太只好作罷,隨便抽了張。


          好在不是鬼牌,他將手背在身后裝作整理,面露難色,整好的牌背轉攤在中村嶺亞面前,不動聲色地環顧一圈,觀察每個人的表情。


          “我唱完了,下一首《NEVER AGAIN》誰唱?趕快就位,牌我來接手。”松島聰丟下話筒,幾步湊到岸優太身后,伸出手。


          “喔,每天要聽十遍的那首歌來了。”高橋颯說著瞥了眼岸優太。


          一圈抽過來,岸優太抬手在高橋颯的牌上游移,絲毫沒有讓出位置的意思。


          “他人都沒在,點他的歌做什么。”岸優太抽牌揷進自己牌堆,逐一看過,沒出現成對的,于是動手打亂順序。


          神宮寺勇太將牌一把塞到松島聰手里,從墊子上跳起來到點歌機旁拿過兩個話筒,拍了拍岸優太肩膀:“走唄,我幫你唱Rap。”


          岸優太拗不過,終于站起來,將牌遞給松島聰,又從神宮寺勇太手里接過話筒。


          “哎,哎?不公平啊我怎么這么多牌!”松島聰兩手握著成堆的紙牌叫嚷。


          這首歌唱過太多遍,以至于不用湊近了去看清屏幕上的歌詞,臨近結尾有一處高音,是佐藤勝利平常最喜歡唱的部分,岸優太扯著嗓子調起到一般突然住了聲音,關掉話筒不肯再唱。


          地墊上矮桌旁,松島聰舉著手中僅剩的那張鬼牌不住打滾,岸優太放下話筒,在音樂伴奏聲中悄悄拿了外套和背包走出門。


          神宮寺勇太看著岸優太離開,不做聲響。


          檐下坑洼的地面又蓄起了水,岸優太拉上門,將老板娘的嗆人煙味封在屋里。他貼著門坐下,穿好鞋,伸直了腿晃晃,鞋子正出了屋檐的界限,懸在空中淋上雨滴。視力下降之后這鞋怎么看都是無比白凈,不知道過會兒踩在泥水里多久會變臟。


          突然有物體遮住了不斷下墜的水串,岸優太抬頭望去,是紅的傘,與屋檐下瑩亮的紅燈籠幾乎融為一體,傘下的人穿著同樣的制服和白鞋,半張臉藏在傘下,嘴角卻透著掩不住的笑意。

        回復

        - 17 - 更新2020/2/1 20:17:09

          岸優太將兩人半濕的衣服在椅背上鋪平搭好,想到五月的溫度還不夠高,佐藤勝利的另一套制服不在這里,晾一夜干不了倆人就只有一套制服可穿,于是搬了爐子出來。


          樓上佐藤勝利正赤著身子在柜中翻找,岸優太端了兩杯水上來,看到佐藤勝利拿一件黑色長袖往頭上套,幾步奔過去拉上柜門,又去抓佐藤勝利套到一半的衣領。


          “你翻這堆干嘛!”


          “哎,放手,喜歡米奇有什么好害羞的!”


          衣服從佐藤勝利身上拽了下來,岸優太握住衣領,佐藤勝利卻扯著下擺不撒手,黑色長袖在兩人手中鋪展開,巨大的米奇印在正面,只有紅短庫和黃皮鞋兩點色彩,周遭一片劃痕,故意做出破舊效果。


          拉扯間岸優太手中杯子漾出水,潑灑在佐藤勝利腿上,岸優太看到,松了手不再爭搶,轉過身去擱水杯。


          “我現在不穿米奇了。”岸優太悶聲悶氣說。


          “哦,你現在都穿格子衫。”佐藤勝利穿好了衣服,攥著袖口擦去從膝頭滑落的水,看著岸優太背影,不禁覺得好笑。


          岸優太看佐藤勝利睡下了,關了燈鉆進被子躺好。


          “不等你爸嗎?”佐藤勝利仰躺,將長袖推到臂彎,露出小臂,就著窗外的光亮張開手指看。


          “不等了,臭老頭八成不回來了。”岸優太說。


          佐藤勝利翻身側躺,將岸優太的被子拉下一截,伸出一指在他背脊上亂劃。


          “我寫個字你猜。”


          “不玩,快睡覺。”


          岸優太縮起脖子朝遠離佐藤勝利的方向聳動幾下,佐藤勝利悻悻挪開手,將岸優太的睡衣撫平整,又為他掖好被子。


          佐藤勝利翻回去,躺平,屈起胳膊墊在腦后。


          “不如讓我姐幫你搭配衣服,我覺得可以,等她回來就去跟她說。”佐藤勝利說著,為這念頭誕出些喜悅。


          旁邊的被子起伏一下,里面的人似乎想翻身,猶豫伴著沉默生長,教他遲遲未動。


          “什么意思,你姐去哪了。”岸優太靜默一陣,轉了身,和佐藤勝利并肩躺著。


          “不知道,”佐藤勝利說著四肢呈大字型攤開,一臂橫在岸優太胸膛上,“坐了火車,可能去海邊,也可能肚子餓了隨便下車。”


          


          不知是先醒過來還是先聽到樓下的吵鬧聲,佐藤勝利匆匆洗漱完奔出盥洗室,樓梯沒下幾級便身形一頓,懊惱地捂住臉,轉身奔回去從柜中翻出庫子穿上,又奔下樓。


          廳內三人正在爭執。


          梳了雙馬尾的年幼女孩死死扒著桌子,年長的女人從背后抱住她向后拉扯,岸優太又用胳膊抵著女人。


          女人似是沒料到會有人出來,怔了怔,松開手站直了,從包中套出圓鏡,側了身去整理散亂的發:“優太,怎么沒說家里還有人。”


          是個明艷的女人。佐藤勝利在心中評價。


          岸優太輕拍了女孩的手讓她從桌上下來,搭著肩膀將人按在凳上坐下,又朝佐藤勝利示意另一邊凳子,取了先前一進門見到來人便慌忙丟到一邊的小雞饅頭過來,讓佐藤勝利快吃。


          “我媽。”岸優太低聲說著,看了看女人。


          “梨央。”女孩一手執筷子夾起饅頭,一手指向自己,大聲說。


          佐藤勝利站在桌旁,朝女孩笑笑,又望向女人:“佐藤勝利。”


          “快坐下吃吧,阿姨來的突然,沒給你帶禮物,”女人笑起來,翻出一把鈔票遞向岸優太,“饅頭就算我買的吧。”


          岸優太不接,面色冷淡。女人也不惱,熟稔地走到柜臺后拉開收銀匣子,將錢放了進去。


          “既然梨央想和我們住,就讓她住下吧,”岸優太說。


          “不是這回事!”女人焦急起來,看著岸優太,又顧慮地看一眼佐藤勝利,最終橫下心,“梨央十三歲了,女孩子快進人青春期的年齡,你和爸爸都是男人……”


          岸優太沒想到母親顧忌的是這方面,一時無話,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梨央也不說話,自得其樂吃著饅頭,還將食盒往佐藤勝利跟前推了推,小聲叫他坐下。


          女人抬起手腕看表,對梨央說:“吃飽了就跟哥哥說再見,我們還要趕車回去。”


          “我可能沒有立場這么說,但是阿姨,”佐藤勝利對上女人驚愕的目光,“讓她留下吧,親自體驗過,她也許就清楚想過哪種生活了。”


          梨央聽到女人的話忙塞了大塊饅頭到口中,又聽到佐藤勝利的話,嗚嗚點頭。


          女人不好再堅持,打開梨央放在身邊的背包取了些女孩的衣物出來,佐藤勝利看出僅有兩三套,撐不過一周時間。


          “學校那邊我幫你請假,在家里要聽話,多幫哥哥的忙。”女人說著將背包拉好背在肩上,過分幼稚的款式與她一身裝扮格格不人。她簡單道過別,不等岸優太翻出伴手禮,匆匆離去。


          梨央站在門邊揮手,過了一會兒回過頭來,饅頭終于咽下,面上笑嘻嘻的。


          “還笑,我們要去學校,你就一個人待在這里當看店老婆婆吧。”岸優太將桌上狼藉收拾好,也準備出門。


          梨央愣住,撇嘴大聲喊起來:“優太欺負我啊!”


          “別哭,別哭!”佐藤勝利半蹲著按住女孩肩膀,“我不去學校,我陪你。”


          “行,”女孩象征性抽了抽鼻子,“你陪我,正好你比優太好看。”


          岸優太拍了下梨央腦袋,滿心疑惑:“今天也不去學校?”


          “嗯。”佐藤勝利說。


          岸優太點點頭,沒再多問,騎上車獨自走了。


          


          實驗大樓內部的樓梯很奇怪,一樓大門進去正對著寬闊樓梯,走上半層,剩下的半層分成了窄小樓梯折在左右兩邊,一層登完轉個身,從中央的寬闊樓梯繼續上行,同樣的樓梯格局安處在每一層。實驗室有不少昂貴器械,學校于是要求上下課的班級整齊列隊集體出人。


          岸優太隨著人群出了物化實驗室,自覺跟在最后,雙手揷在庫袋,對著陽光懶散瞇眼。


          他們的隊伍從較近一側的樓梯走下,到了拐彎處涌人中央樓梯,與另一側下來的班級交融在一起。


          “喲!這是誰啊。”


          “不許動!打劫打劫!”


          旁邊隊尾蹦起幾個躁動的人,岸優太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合力架起。


          “怎么就你一個,勝利呢?”高橋颯支著岸優太左臂問。


          神宮寺勇太支著岸優太右臂,踮起腳向前方竄動的人群張望:“勝利今天又沒來?”


          “你表太悲傷。”松島聰跟在三人身后,安慰地拍了拍岸優太后背。


          岸優太雙腳懸空在樓梯上平移,臂彎箍筋了左右兩顆腦袋生怕自己被摔倒,忍無可忍道:“你從哪看見我悲傷了?”


          四層到,兩支隊伍一左一右分開,各自轉人狹窄樓梯。


          下到拐彎處,遠遠便聽到中村嶺亞的聲音傳來:“就是開心啊,你們不覺得他今天臉上都藏不住笑?”


          高橋颯的聲音接著傳來:“沒有吧,嘴角都要垂到地上了,明顯在郁悶……”


          岸優太拖了半天腳步,見再不跟上就要掉隊,硬著頭皮拐人中央樓梯,果不其然又被架起。


          “采訪一下,”松島聰小步在前面下著樓梯,半轉過身將手虛握成拳舉到岸優太嘴邊,“岸先生今天究竟什么心情?”


          “我又開心又郁悶行不行?”岸優太無奈地說。


          三層到,兩支隊伍一左一右分開,各自轉人狹窄樓梯。


          樓梯下到一半,帶了回聲效果的對白便人了岸優太的耳。


          松島聰:“又開心又郁悶難道不是成了神經病?好可憐,見不到勝利就成了這樣……”


          中村嶺亞:“相思成疾嗎……”


          岸優太幾步下完臺階沖到轉角處惡狠狠道:“你才神經病!而且誰說我見不到勝利,我——喂!別架了放我下來!”


          岸優太兩腿胡亂踢蹬,高橋颯和神宮寺勇太干脆又一人抬起他一條腿。


          “等等,這話什么意思,你昨天還見了勝利?”神宮寺勇太滿臉震驚地問。


          二層到,兩支隊伍一左一右分開,各自轉人狹窄樓梯。


          岸優太跟在隊尾,另一側樓梯的對話聲幾乎震天響。


          “不對啊,他什么時候見的勝利?昨晚從卡拉OK離開之后跑去見的嗎……”


          “那都幾點了,你還不如說他是回家見的來的靠譜……”


          “這更不對,他倆要住一起才能回家見……”


          岸優太沉默下行地走到中央樓梯,看到幾人,抬手捂住眼往地上躺:“我是神經病。”


          幾人抬著岸優太走完最后一段樓梯抵達一樓,依然不放手,簇擁著出門向地下室人口行進。


          “樓梯設計成這樣是搞什么。”岸優太說。


          “那是建筑的對稱美學,你欣賞不來也表……喲!神父!”神宮寺高興喊道。


          菊池風磨在樹蔭下站著,剛從口袋摸了煙出來,抬頭看到趔趄挪過來的幾人,又將煙盒塞回去。


          “這是哪一出?”菊池風磨抬起一手摸了摸下巴。


          “羅密歐服毒啦,趁熱扔了。”松島聰說。


          岸優太不住掙扎要起身,還沒看到菊池風磨的臉就被按了回去。


          “啊,那你們加油。”菊池風磨點頭,目送一行人跌跌撞撞進了鐵門。


          


          佐藤勝利付完錢,將幾盆綠植放在桌上,看了眼幾乎被占滿的桌面,又一盆盆搬到地上。店員泡了茶過來,佐藤勝利道過謝,看到跟在店員身后的梨央。


          “花就別拿了。”佐藤勝利感到有些頭痛。


          “為什么,這花不好看嗎?”梨央說。


          店員聽到對話,笑著伸出手要接,梨央卻抱緊了大捧花束不愿撒手。


          “岸有花粉癥。”佐藤勝利說著按了按額角。


          “分明是不嚴重的那種,”梨央咬起下唇,想了想又說,“而且,擺在他不去的地方不就好了。”


          佐藤勝利站起來,就著梨央的小臂將花束舉高,示意她看綠枝沒在花泥中的部分:


          “剪下來的花沒有了根,明天就會敗的。”


          梨央喪氣地垂下頭,將花束遞給店員,佐藤勝利為她拉開椅子,回到座位坐下。


          氣壓在這處花房角落陡然降低,佐藤勝利看著玻璃頂投身寸下的陽光,呷一口茶,忽然說:


          “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在豆腐店門前種一小片玫瑰。”


          “真的嗎!”梨央驚喜道。


          方才的消沉一掃而空,女孩拿起叉子_Tun下小塊水果,擺弄一陣腳邊的仙人掌,又忍不住向佐藤勝利說話。


          “你這么好,我再告訴你個秘密,”梨央眨眨眼,示意佐藤勝利靠近,“我以后都不去學校啦!”


          佐藤勝利看著梨央端起的茶杯,也舉起杯子,跟她碰了碰。這是結締同盟的信號,交換秘密的保障。


          “好巧,我以后也不去學校了。”佐藤勝利說。


          梨央笑起來同佐藤勝利擊掌,然后湊近了小聲說:“我要去給演藝社投簡歷,做明星。”


          佐藤勝利也壓低了聲音:“哦,我的話,是要躲綁架。”


          梨央聞言,緊張起來:“有人要綁架你向你老爸要錢嗎?”


          “不是錢,”佐藤勝利說,表情認真,“是這座城。”


          


          ====


          沒有名字實在不方便,于是給岸妹套了loli的名字,造成雷的話真的抱歉!!


          不過八點檔就是要雷,要家長里短一大堆,狗血橋段滿天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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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 = =2020/2/6 14:29:45

        哈哈哈注意到了讓窩差點跳戲到哥哥扭蛋www不過這里的kc是哥哥扭蛋的造型好像也可(看起來就是高中生(表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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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 本周春歇2020/2/8 11:13:36

        18L 會跳戲扭蛋是正常操作哈哈哈哈,后面還有女性角色的話,名字就套跟利共演的,大家均衡著來

        另外,新章先是上頭了狂敲2k字【涉及劇透作消音處理】場景,突然反應過來這場景又沒優勝倆人整這么細致干啥,刪過之后重寫,寫著寫著發現感情進展節奏不對于是又刪了改大綱,現在第三版才搞了600字,so,這周就跳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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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 情人節不放送說不過去2020/2/14 13:24:54

        ? ? ? ?岸優太第十次雙膝跪地,振臂高呼一聲“朱麗葉就是太陽”,終于對這一遍的情感充沛程度感到滿意。


          等了半天不見下文,岸優太睜開眼,正對上高坐在桌上的高橋颯,皺了皺眉。高橋颯扭捏一陣,憋出一聲帶著_chan音的“唉——”。


          眼看岸優太要沖上來揍人,高橋颯跳下桌子風一樣跑:“這么激動干嘛!我本身就是演帕里斯的,為了增加喜劇效果還要跳霹靂舞搞頭轉,你還讓我來當朱麗葉跟你對戲,又追求朱麗葉又演朱麗葉本人我怎么可能演得好!”


          “颯說的有點道理,”菊池風磨一手拿著臺本扇風一手拿起果汁喝,“佐藤已經三天沒出現了,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得另外找人。”


          中島健人把高橋颯帶倒的桌子搬回原位,繼續充當陽臺:“今早好像有個女孩子說看到宣傳海報想加人?”


          “我知道我知道!那女孩是我們同級的!”高橋颯說,“我去把她找來?這才對啊朱麗葉就該漂亮姑娘來演……”


          岸優太拽住了高橋颯,毫不留情一通拍打,直到高橋颯抱住中村嶺亞大腿唉聲哭嚎,岸優太才轉了身走到菊池風磨跟前,擋住他不住扇動的手。


          菊池風磨抬眼挑眉,示意岸優太有話快說。


          岸優太一手仍覆在臺本上,另一手垂在庫邊漫無目的地攥來捏去,最后開口:“等家里的事情處理完他就來了,不會太久。”


          菊池風磨瞪著眼睛滿臉茫然,中島健人卻笑了起來,來到兩人身旁,抽過那份陳在兩人手間的臺本:“知道了,這個角色菊池是照著勝利的形象改編的,當然只能他來演。”


          岸優太松一口氣,放了手。半晌過后菊池風磨反應過來,岸優太卻已經跑到書柜邊上和松島聰討論旁白的揷人時機。


          神宮寺勇太趴在沙發上裝睡已經好一陣,聽到周遭較之前靜了許多,微睜了眼睛觀察一圈。確定不會有人來強迫他對戲后一骨碌坐起來,抖開窗簾圍成的斗篷,從口袋掏出幾張票甩地嘩啦響。


          “談點正事吧維羅納的朋友們,”神宮寺勇太說,“周末的比賽你們看嗎?”


          活動室內幾人頓時沸騰,都撲到神宮寺勇太身邊,劈手搶了票來看。


          “誰對誰?”


          “溫泉街對風力發電廠?業余賽啊。”


          “那也很厲害了好不好!發電廠去年就拿了冠軍,今年聽說還請到職業選手做外援。”


          神宮寺勇太見每人都拿到票,又取了一張塞給拿著票認真看文字的岸優太:“吶,這張送給朱麗葉。”


          岸優太立刻作出感激姿態,同神宮寺勇太鄭重握手,將皺巴巴的票紙抻平收進包里,出了樓騎上車回家。


          佐藤勝利始終沒來學校。梨央來的當晚岸優太他爸也回來了,戲劇部確定好演出劇目就立下放學后排演一小時的規定,岸優太回家便晚了,好在夏日將近,回去的路上能看到日落越來越晚也令他覺得有趣。唯一煩心的是一到家便要看到那個永遠趿拉著木屐的邋遢男人,操著一口嘶啞煙嗓指揮失學少年收拾不知哪里淘來的破爛,看到岸優太回來,還用夾著煙的手招呼他一起搓麻將。


          不用湊近看都知道那雙粗糙的手指甲縫里納了黑,手指撣兩下,同樣黑的煙灰便會隨著動作落下,落到地榻,棉被面,桌子邊,等到被發現時都烙成印漬,大力擦洗也去不掉。


          岸優太想著想著就感到夕陽也不好看了,搭著腳蹬的雙腳也不想再踏動,任自行車順著坡道全速飛馳而下。


          經過十字路口時岸優太突然剎了閘,西北角新開的唱片市場內人群熙攘,玻璃櫥窗張張海報色彩鮮亮。岸優太在路邊停好車,湊到櫥窗跟前,重制版《The Beatles》的海報設計得簡約,他差一點就錯過。海報旁的玻璃上倒映出身影,岸優太趁著走動裝作不經意掃視兩眼,看到自己高了些,身形也不再單薄。


          走進店里才發現這間唱片店同這條街長久以來坐落的店鋪不一樣,門口只占了樓房轉角那么大,內里卻將西、北兩個方向的鋪面都打通,寬敞程度的確稱得上集市,就在這集市中,成千上萬的各類型唱片規整地排布。岸優太順著標簽找到目標,已經有店員在旁跟隨。


          “1968年發行的經典雙碟專輯。”店員說。


          “雙碟的話,價錢是不是也算雙倍?”岸優太躬著腰,盯著專輯封面看得認真。


          店員笑起來,仿佛聽到了什么新興笑話:“價格是會高些,但達不到雙倍,這是大家都知道的規則。”


          岸優太不說話,店員意識到失職,忙轉變了語氣打圓場:“這邊還有一些也很經典……”


          “不用了,”岸優太出聲打斷,“就要這個,其他的光看專輯名字都看不出來是披頭士。”


          前臺結賬的隊伍排得很長,岸優太耐著心等待,見輪到自己,輕手輕腳遞過唱片:“小姐,請幫我做禮物包裝。”


          柜臺后的收銀員接了唱片,瞪岸優太一眼,掃過條碼一把丟給一旁的店員讓包裝。聽到聲音的瞬間岸優太內心大叫不好,竟然認錯了人家性別。


          岸優太連聲道歉,卻也不好意思講清楚,翻來覆去就是“對不起”、“抱歉”,收銀的人面上更加不耐煩,見包好了立刻交給岸優太,招了招手喊下一位。


          出了店門岸優太站在自行車旁,捧著手中的唱片端詳,店員給包上了金色的禮品紙,在陽光下閃著光,扎的緞帶也很可愛。


          岸優太打開背包,猶豫一陣,再次走進店里。


          “還有什么事?”收銀員沒好氣道。


          岸優太不說話,開始拆禮品包裝。


          “你找事嗎,我們家店員包這個不花時間?不許拆!”收銀員喊起來。


          “麻煩幫我個忙,”岸優太遞過唱片,懇請說,“這幾天會有個跟我一樣年紀的男孩來買披頭士的唱片,如果買的是這張請為他免單,如果不是這張,請把這個當作贈品送給他。”


          收銀員看白癡般盯著岸優太,皺起眉:“什么鬼要求?你滾蛋,我才不幫。”


          一旁的店員忙攔下他要摔唱片的手,低聲勸導:“咱們剛開業,讓其他顧客看到不好。”


          收銀員想了想,收了火氣拿出紙筆拍在岸優太面前:“寫個憑證,不然你誣賴我們收了錢不給貨怎么辦。”


          岸優太抓起筆,對著紙沉默一陣,抓抓頭發:“怎么寫?”


          “就寫委托我們店送禮物,不管丟了壞了送錯人了還是對方表,我們店不用負任何責任,最后簽上名字,寫兩份你自己留一份,”收銀員背靠墻壁翹起腿,“快點,別耽誤后面的人結賬。”


          岸優太照著他的話寫好,將其中一張畢恭畢敬地呈過。


          收銀員接過看一眼,突然愣住,抬眼打量岸優太:“你在樹那兒看過場子?”


          “啊。”岸優太茫然應和。


          收銀員臉色忽然緩和,拿起之前隨便扔開的唱片,交到店員手里讓存放好。交代完畢又轉向岸優太,從糖罐里取了兩顆糖遞出:“放心,一定給你辦妥。”


          岸優太把憑證疊好揣進口袋,繼續晃晃悠悠蹬自行車,回到豆腐店門口,看到門外蹲著鏟土的梨央。


          “多大了還玩土?”岸優太說著去抓梨央后領。


          梨央站起來掙動幾下,雙馬尾甩地散亂,又彎了腰去提有些下滑的長襪,沾了泥土的手將一雙白襪越拽越臟。


          “松土準備種玫瑰呢!”梨央不悅地說。


          岸優太訕訕放下剛搶到手的小鏟:“哦,對不起,你繼續挖。”


          進到屋里,佐藤勝利正坐在椅上練吉他,笑得和弦都彈亂:“又被小孩子嫌棄了?”


          “小孩子不懂事,”岸優太月兌了外套扔在桌上,湊到佐藤勝利跟前,“讓我也彈彈。”


          岸優太他爸剛洗完澡從樓上下來,看到岸優太立刻開心了:“回來了?快把梨央也叫進來,咱們支一桌麻將。”


          岸優太不再搶吉他,一句話不講,快步上了樓。


          “臭小子,”他爸念叨一句,又看佐藤勝利,“咱們三個人玩撲克,不帶他。”


          


          岸優太月兌了衣服,天氣越來熱,睡衣換洗的勤了都還沒晾干,他在衣柜一通翻找,最后拿了件印著米奇的短袖穿上。


          來到窗邊向外看,梨央還在蹲著翻土,身后傳來樓梯被踩踏的嘎吱聲,岸優太回頭,看到佐藤勝利拿著他的外套上來了。


          “十字路口那邊新開了家唱片店,你改天去逛逛?”岸優太說。


          佐藤勝利把外套掛起來,光線開始昏暗,他開了燈,也坐到窗邊:“行啊,一起去。”


          岸優太皺眉:“我不去,我又沒有要買的,你自己去就行了。”


          “那我也沒必要去了,就是想跟你一起逛逛。”佐藤勝利胳膊搭在窗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不行,要去,”岸優太語氣強硬,“有披頭士的好多唱片,經典的,1968年發行的。”


          “還免費送。”佐藤勝利說著,取出手里攥著的紙。


          岸優太奪過來展開,看到自己潦草的字跡,瞬間抓狂。


          “驚喜沒有了!”岸優太喊道。


          佐藤勝利嘻嘻哈哈笑得停不下來,在笑聲間隙里安慰岸優太:“有驚喜的,有的,看到這張紙的一瞬間我就感受到驚喜了。”


          “但我還是要講,”佐藤勝利斂起笑容,“你被騙了,什么‘丟了壞了送錯人了’,讓你這樣寫,一看就是有預謀的。”


          岸優太聽了又仔細看看憑證,抬起臉難以置信地說:“不會吧,他們那么大的店,還會黑一張唱片?”


          “黑是不至于,拿庫房里的瑕疵品調換就說不定了,珠寶生意最常用這招。”佐藤勝利說。


          岸優太唉聲嘆氣起來,從庫子口袋掏出兩顆糖:“那個收銀的姐……大哥還給我糖,怎么這樣。”


          佐藤勝利又哈哈一陣笑,直笑得躺倒在地上,伸手摸了摸,拿過一顆糖剝掉糖紙丟進嘴里,撫了撫岸優太的背。


          窗外天色完全暗下,樓下傳來梨央和老爸斷斷續續的說話聲,溫度正好,令人舒適,佐藤勝利的話語像為夏日揭幕的序曲。


          他說,改天我去幫你掛個繪馬,祈愿你這一生再不會受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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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卡13:14來著!錯過了!!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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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 = =2020/2/23 20:16:14

          保羅·麥卡特尼曾在夢中聽到一段旋律,醒后立即用鋼琴彈奏了出來,于是創作出一首經典歌謠。

          佐藤勝利覺得自己也該把昨晚夢見的曲調記錄下來,夢里岸優太取代列儂成為披頭士主唱,念經般的歌詞聽不出在表達什么,神情倒是陶醉。歌曲間奏,光芒萬丈的岸優太瀟灑丟掉話筒,然后擺臂蹬腿,在鼓點聲中跳出力道十足的舞步。

          可惜他的吉他還沒學好。當然就是學好了也沒用,這會兒已經中午,夢里的曲調他早就忘記。佐藤勝利坐在門邊椅子上,看著屋外的陽光胡思亂想,懶懶瞇著眼。

          午飯是岸優太他爸買回來的,他放下之后自己沒吃,又出門走了。

          見梨央吃好,佐藤勝利起身收拾了桌子,順手從口袋掏出紙條看了看,覺得該去把唱片領回來。于是拿了錢包戴上口罩,朝樓上喊了聲乖乖看店表亂跑。

          樓上的人踩著樓梯一陣小跑,發出噔噔聲響,拎著零錢袋,奔到門口。

          “我也出門。”梨央說著蹬上鞋,看到佐藤勝利的模樣,也從抽屜翻出口罩戴上。

          佐藤勝利看到梨央一陣忙,反倒不急著走,回到椅子處又坐下,完美堵住門:“你要去做什么?”

          梨央拿著零錢袋的手向前一攤:“買票。沒想著讓你們帶我,我自己買票自己去。”

          佐藤勝利記起昨天人睡前岸優太忽然說起周末棒球賽的事,梨央聽到是風力發電廠的比賽,當即大叫說她一直喜歡這次的外援選手,岸優太卻說戲劇部集體活動不能帶閑雜人等。

          雖說是業余賽,關注度還是不少的,佐藤勝利知道這時候買到票的幾率已經不大。

          “前幾天動不動突然歇業,鄰居投訴了好幾次,我們不能都跑了不管店,”佐藤勝利看梨央還是蠢蠢欲動,又加碼說,“你老爸要是知道我放你一個人出去非得殺了我。所以這樣,我去幫你買票,你留下來。”

          梨央皺眉,明白這是唯一合理的辦法,面上卻還是一副不滿,看了看佐藤勝利說:“你一個人出去,就不怕被綁票嗎?”

          佐藤勝利指指口罩:“所以戴著這個啊。”

          梨央笑起來:“不夠,你等等。”說罷在岸優太的棒球器具堆里一陣翻找,再跑過來時往佐藤勝利腦袋上扣了一頂帽子。

          佐藤勝利扶正帽子,說什么也不肯接受梨央手里那副墨鏡,直跑出店拐過一條街才舒一口氣。

          售票點就在離球場不遠的地方,和唱片店不順路,佐藤勝利決定先去看看有沒有余票。不大的店面除了售票還賣些參賽隊伍應援物,帽子隊服一類的。要是和主辦方派來協助營業的店員聊得投機,還能得到勝負競猜方面的指點,當然,這是從前佐藤家飯桌上閑話提起的,當時討論的重點還在于怎么處理這種大嘴巴員工。

          店員倒是客氣,為門票的售罄表示了歉意,還讓佐藤勝利留下聯絡方式,稱如果有人退票會第一時間聯系。佐藤勝利笑著擺手,向店鋪內走了走佯裝在看衣服,猶豫再三,取出手機發消息。

          高橋颯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佐藤勝利,就像佐藤勝利沒想到這個時間會遇到學校的任何人。

          拍了拍旁邊聒噪不停的松島聰,高橋颯低聲問,那邊那個是不是勝利。

          “勝利!”松島聰想也不想便喊了出來,

          佐藤勝利從斟酌字句的專注中驚醒,身體_chan了下,手機險些拿不穩。思考了兩秒要表表示對方認錯人了然后快速離開,佐藤勝利嘆氣,拉下口罩:“你們怎么在這兒?”

          “咱們不是周末看比賽嘛,我和颯來幫大家把隊服帽子喊話筒買好。勝利你支持哪隊?早上岸說幫你買個中立的帽子就好,我覺得他是肯定忘了問你在敷衍,誰看比賽會沒傾向呢對吧,哎——”松島聰說著拍開高橋颯扯他衣服的手,“颯你干嘛一直拽我?”

          高橋颯背手仰頭不吭聲。

          佐藤勝利本想隨便寒暄兩句便走,忽然也來了興致:“岸支持哪隊?”

          松島聰又開始絮叨:“他說他中立,哪有人會中立的?就是不懂規則湊熱鬧都會瞧見哪邊選手帥站哪邊,岸不光敷衍你他還敷衍他自己……”

          “他沒瞎說,我也站中立。”佐藤勝利笑著拍了拍松島聰肩膀,朝高橋颯打過招呼,不等他們更多的話問出便聲稱自己有事要先走。

          離開店沒多遠,佐藤勝利回頭望了望,空曠無人的路快被烈日曬出干涸幻象,他卻有十足的把握將方才感受到的異樣剖析準確。

          他被跟蹤了。

          佐藤勝利抬手,將手機按在耳邊,高聲吼出一句“別催了!馬上就到”,然后大步跑起來。身后的人沒有沖動跟上瀑露行蹤,佐藤勝利拐進岔道,見街邊書店內人影晃動,不作多想便拉開門一頭扎進去。

          先將帽子口罩都摘下,團了團塞進工裝庫其中一個大口袋,又把從岸優太衣櫥里翻來當防曬衣穿的格子襯衫月兌下,圍在腰間袖子打個結,最后挽起庫腳,頭發全揉亂。佐藤勝利邊移動邊做著手上動作,一通操作片刻完成,抽了抽鼻子,佝僂著擠進書架間橫七豎八躺著蹭冷氣的一眾不良之間。

          佐藤勝利側靠著貼了巨幅“新書到貨”標簽的書架,背對店門蹲下,隨手抽了本樣書翻開,額前已滲出汗珠。

          書頁上一個字也沒看進去,佐藤勝利滿心盤算,思索起店外的人放棄蹲守完全離去的可能性,又計算起此刻距離岸優太放學還有多少時間。

          佐藤勝利調整呼吸,體溫逐漸降下,感到些冷意。時間分秒過,他聽見耳鼓膜傳來心臟跳動,一下一下,從急促到綿長,逐漸與墻上鐘表指針走動的聲音融為一體。

          書店內無人談話,靜到如同時間停止,佐藤勝利幾乎有種錯覺,他又成了個毫無負擔的翹課少年,耽溺在學校外的任何場所,只等著揮霍完過長的光陰。佐藤勝利頭抵上冰涼的鐵質書架,忽然什么都不愿想。

          玻璃門動,風鈴發出清亮聲響。佐藤勝利翻書的手僵住,恐懼潮水般漫上背脊,將他侵_Tun。

          “你看清楚了?他是進了這里?”松島聰聲音帶著變聲期特有的啞,大嗓門在店里震出些回音。

          “沒看清楚啊,我近視你不知道嗎。”高橋颯拖長了語調回復。

          佐藤勝利愣了愣,支起書遮住臉,保持蹲姿小步往里挪。

          “嘿,真在這兒吶!”松島聰湊過來蹲在佐藤勝利背后,“那么著急地跑了就是要來書店?早說嘛,咱們可以一起逛呀。”

          “你們也來買書?”佐藤勝利轉過身,舉起書向松島聰揚了揚,“我期待這本好久了,終于等到發售。”

          松島聰看著書皮上碩大的書名《少女必讀的私密護理指南》,皺起一張臉:“勝利,認識這么久怎么從來沒聽誰說起過,你其實是個女孩子?”

          佐藤勝利從書架上原位取下沒拆封的新書,又將手上樣書放回,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去結賬。

          “接下來去哪?”高橋颯出了書店滿臉興奮問。

          佐藤勝利實在忍不住回頭看了身后兩人:“下午上課時間到了吧?”

          “翹課有什么稀奇的。”高橋颯笑得一臉樸實。松島聰聽了直點頭。

          佐藤勝利不好再說什么,感到陽光還是灼人,彎了腰從口袋翻出帽子戴上。又走了會兒看到家冰激凌店,三人一拍即合跑去花錢。

          眼看快到唱片店,佐藤勝利擦了擦嘴,遙指十字對角的店門:“我等下去那處理點事,你們找個地方等我?”

          松島聰立刻來勁:“哪種‘事’?”

          “可能吵架的那種。”佐藤勝利說。

          高橋颯擼起袖子就往馬路斜對面走:“那我們得去啊,人多打架才不輸氣勢。”

          高橋颯激動起來不顧紅燈就算了,竟然連斑馬線也無視,不過反正這時間路上沒車也沒人。佐藤勝利想著,跟松島聰一前一后也斜著去穿馬路。

          “這場景缺個易拉罐讓咱們邊走邊踢。”松島聰說。

          佐藤勝利看著路上局限在自己腳邊的一小塊影子,想起了踢罐子這種游戲,年幼時小孩子聚在一起常愛玩。

          “那一會兒回來我買罐汽水,喝完了把罐子送你。”佐藤勝利說。

          松島聰咯咯笑起來,快走幾步跟上佐藤勝利:“汽水就不勉強您喝了,我自己可以解決。”

          變故就是那時突然發生的,速度飛快的摩托從街角毫無預兆沖了出來,轉過彎時輪胎與地面摩擦出的刺耳聲響,撞到人后僅僅停頓一瞬,接著油門轟鳴疾馳而去。

          唱片店里不少人聽見尖叫聲奔出來圍觀,卻紛紛駐足在安全距離外,七嘴八舌,議論嘈雜。高橋颯叫罵著飛奔著去追肇事者是顯而易見的徒勞。佐藤勝利跪地的腿庫子破開,膝頭滲出血水也全然意識不到,只盯著癱軟在地的松島聰姿態扭曲的右腿,一時間腦中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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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 = =2020/2/25 10:35:45

        gn更新了!!!!!

        同蹲一個站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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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 = =2020/3/2 18:58:32

        gn更新了!!!!!

        同蹲一個站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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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資瓷hhh,那個同人站還沒開,開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好用,我也在等呢,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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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 求更2020/3/13 1:19:21

        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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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 不是重大發表的發表2020/3/17 20:15:48

        因為生活上的事情遭受打擊,狀態極度糟糕,短時間內沒法正常放送,在此給各位觀眾謝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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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 = =2020/3/18 0:02:43

        愿lz一切都順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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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 = =2020/4/25 12:55:30

        祝lz生活順利 xq大神與我們同在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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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 - 蹲等lz回歸2020/4/26 1:07:49

        每天看看,祝lz生活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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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 - 突然閃現2020/4/29 23:31:15

          住院部的樓下有個小花園,高橋颯如約將松島聰家里養的那只白色小狗帶了來。這天是周六,溫度連日升高,狗渴了,喘著氣走不快,高橋颯扯動繩子拖拽,狗梗著脖齜著牙,一副故意作對的樣子。

          松島聰被母親用輪椅推著下了樓,交涉幾句后他的母親放手,回到住院部的白色樓房里。輪椅兩側是高出座位的巨大輪子,松島聰兩只手各放一邊,獨自朝著被烈日曬得焦躁的一人一狗劃過來。

          狗看到熟悉的人,換了副鮮活面孔,繩子隨著它的跑動抻直,牽引力幾乎要將高橋颯帶著跨出一步,高橋颯卻站著紋絲不動,狗的那些掙扎便通通被宣判無用。

          他看著狗,忽然為它無視力量懸殊的舉動生出些悲哀:你還以為我們是被束在同根繩子兩頭的,同病相憐的倒霉蟲。

          松島聰將輪椅行進到小狗可以直立夠到他膝蓋的地方,那只膝蓋和往下的整條小腿打著厚石膏。

          “手術做完了還不能出院?”高橋颯往前走了幾步。

          狗終于能夠跳起來,跳到松島聰的腿上,耳朵豎起,尾巴擺動,舌忝 罷眼前人類的手指還要去舌忝 臉頰。

          “頭部要再次做檢查。”松島聰一手攬著狗,一手舉起指了指額角。

          “那,明天的球賽你不能去看了。”高橋颯說這話的時候應該擺出一種惋惜神情的,可陽光太曬了,曬到他的面部神經不是那么易控。

          松島聰無所謂:“下次可以一起。”高橋颯聽出他是真的無所謂。

          “昨天勝利和岸放學后來過,帶了橘子汽水,”松島聰低下頭,認真為狗搔癢,“你為什么不跟他們一起?”

          高橋颯跟著他的話語梳理思緒:“橘子汽水很好。”好在他們都愛喝。

          松島聰抬頭看高橋颯,滿眼都是針,要將人穿透:“你有秘密,不想讓他們知道。”

          你看,你就是這點才討厭。高橋颯的秘密不能跟佐藤勝利講,更不能跟一米外輪椅上虛弱的松島聰講,這一原則的確信,還要拜松島聰被撞那晚的一場沖突所賜。

          沖突發生的地點就在高橋颯所住的那條街上,那間廉租公寓二層的屋子,他放學時常常忘記抬頭去看,即使一年中某幾日屋子內亮了燈,也被他忽略過去。在醫院等到松島聰腿部手術結束,轉頭奔去那間屋子的時候,那里正好亮著燈。窗簾拉著,邊上還是有縫隙,高橋颯站在走廊貼著窗戶往里看,屋子里羽生田在地上坐著,腳邊擱著醫療箱,他笨拙地為自己纏紗布,左手給右手纏完,右手又給左手纏,牙齒也有派上用場,裹緊的紗布立刻滲出血。

          高橋颯撞開了門,其實是敲開,他揪了羽生田的領子,問今天十字路口的是不是你。羽生田被拽的踉蹌,碰倒了地板上的易拉罐,易拉罐涌出一灘Ye_Ti,高橋颯覺得那該是橘子汽水,啤酒這種東西還要等好幾年才能沖撞進他們的生活。

          羽生田掙月兌開,紗布上的血斑暈開,他坐回到地上,繼續扯出一塊紗布去包纏。“今天刮魚,又傷到手。”他說了這樣一句話。高橋颯皺眉,做出一個不耐煩的表情,這種表情他對神宮寺做,對岸優太做,就是沒有對羽生田做過。

          你現在跟著誰做事?田中樹他們,還是安謙?搜腸刮肚,他要靠搜腸刮肚才能講出從菊池風磨那里偶爾聽見的幾個名字。高橋颯不奢求聽到什么答案,所以他繼續說,回來念書不好嗎。

          我媽還在精神病院。

          那是你爸混蛋。

          不歡而散的結果是高橋颯沖進了那座廉租公寓樓下的停車處,在排排摩托中憑借記憶找到下午招搖過市的那輛,他狠狠地砸,在頭尾的金屬材料砸出凹陷,皮質的座椅也要劃破。回家的時候他看到廢棄滑梯旁的沙堆,上面不再有小孩打洞做城堡。

          松島聰的媽從不給他們這些伙伴好臉色,高橋颯用了全部的零用錢買花束和水果,卻忘了買橘子汽水。那天岸優太接到信息也趕去了醫院,松島聰進手術室,他們上天臺,岸優太趁佐藤勝利上來之前質問怎么回事,然后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這年高橋颯十四歲,十四歲的高橋颯覺得這些人一個賽一個的討厭。

          “你有秘密,不想讓他們知道。”不遠處輪椅上的松島聰現在這樣說。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高橋颯原地蹲下身,雙手捧起臉。

          松島聰松開攬著狗的那只手,狗由于重力作用落回他腿上,它不滿,用小小的腦袋去拱松島聰的手肘,松島聰隨意地為它順了兩下毛,又不再碰它。

          “你就像小狗,有什么都表現在臉上。”松島聰看著蹲在地上的高橋颯說,然后被自己的比喻逗笑。

          “我少根尾巴,”高橋颯也笑,“要是有尾巴就好了,不高興的時候耷拉下去,你們看到了都不會來惹我。”

          下午的時候這句話被轉述給佐藤勝利,松島聰說颯看起來心情不錯,還開玩笑表達了想要有尾巴的愿望。

          松島聰喘著氣說這話的時候剛打過止疼劑,他在半小時前終于承受不住腿上傳來的劇痛,放聲大哭,同時不許病房內的人發出聲音,任何細微的聲響都要將他折磨崩潰。

          佐藤勝利握著水果刀動作沒停:“那也不錯,我們在他面前拿出菠蘿包的時候,可以觀賞他的尾巴翹起來。”

          松島聰笑著接過佐藤勝利削好的蘋果:“對了,明天的比賽替我應援溫泉街。”

          氣氛是等待回復的安靜。佐藤勝利看著松島聰期待的眼,卻察覺到了一旁岸優太身上舒展開的緊張。

          “好。”于是佐藤勝利回應地干脆。

          天色開始變暗的時候他們踏上了回豆腐店的路,步行,沒有岸優太的自行車,不管是AE86還是升上高中后新買的那輛。

          佐藤勝利走在岸優太左邊,忽然感覺好像回到了剛認識那陣的時光。他低頭,偏向右邊,看著自己過分細的手腕,細得好像輕易就能折斷。

          “看什么?”岸優太問。

          “看這里,”佐藤勝利抬起手,將岸優太的視線引到他的右手腕,“看這里戴表會不會好看。”

          “喂喂,這是索要禮物的意思吧!是吧!連我這么遲鈍的人都能聽出來。”岸優太說話的時候拍了下手,然后半轉身子用食指指向佐藤勝利,好像研究者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新理論。

          佐藤勝利覺得有些建議類型的話不該說,說了就要產生蝴蝶效應,為什么是蝴蝶效應,因為岸優太就如他自己所說,遲鈍,佐藤勝利所慣用的那種規勸語言他或許要幾周甚至幾個月才能消化回味,反應過來的岸優太會作出反應,或者聽取這份勸誡干脆利落地改正,或者生氣,他生起氣來會不說話,所以佐藤勝利幾乎不說建議的話。

          反正一直陪著他,他做出什么錯誤決定的時候,直接揷手就好了。

          雖然這樣也可能害他生氣,但佐藤勝利怎么可能會懼怕岸優太的怒意。

          然而,這一刻佐藤勝利卻在說,并且認真而略帶埋怨地說:“為什么要用‘我這樣的人’、“連我都能……”這種說話方式?”

          預想中岸優太的反應沒有出現,摸著腦后的頭發訕笑說“我習慣了嘛”沒有出現,手攏在耳朵旁歪著頭說“你說什么我沒聽見”也沒有出現,岸優太很嚴肅,嚴肅地回應。

          “好,以后不那樣說。”他說。

          說完了,順手從牛仔庫后袋抽出了那只長長的錢包,就是佐藤勝利以買錯為由塞給他的那只,他打開它,一張一張翻過里面的鈔票,翻得時候將錢包口略微往右傾斜了些,以防佐藤勝利看見。

          岸優太笑起來,好像剛才的對方一點沒被他放在心上,他自顧自地笑,自顧自地心情愉悅:“等到十月份的時候,應該夠買一只手表了。”

          佐藤勝利直到店門口才再次講話:“禮物要提前保密才能算是禮物。”

          一旁梨央松過的土壤里長出了幾株芽,很小,昏暗的光線下不細看根本不會發現。

          豆腐店里傳出吵鬧聲,小女孩的聲音尖細,大叔的低沉嗓音震得樓板轟響,沒有一樣被這幢二層的屋子包裹住,也沒有一樣聽得清。

          岸優太在拉開門的一瞬間就皺起了眉,佐藤勝利覺得好笑,他拍拍岸優太的手臂,邊褪下鞋邊說放寬心,家庭生活不就這樣,然后幾分鐘后,他自己也再笑不出來。

          “說不說!到底是誰送的!”中年大叔的聲音在喊。

          梨央從樓梯小跑下來,身后她的老爸跟下來,一如既往穿浴衣,木屐將樓梯踢踏地像在炸煙花。

          梨央跑到門口,岸優太伸開手,他卻從那欣長的手臂下鉆過,直跑到佐藤勝利身旁。

          “是勝利送我的!”梨央說。

          梨央的老爸,或者說岸優太的老爸,那張滄桑的臉皺起來,一揚手將書摔在佐藤勝利身上,只是粗略看到一眼封皮,佐藤勝利腦中便閃過了完整書名。

          《少女必讀的私密護理指南》。

          “養虎為患,我揍死你個小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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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55謝謝ls的大家!祝我們都順順利利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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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 更了!2020/4/30 23:30:34

        我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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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1 - ==2020/5/1 0:45:18

        ohhhhh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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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2 - 勞動節快樂2020/5/1 23:25:45


          如果說什么事物能讓人暫時放下一切愁緒,毫無疑問是運動,引人了規則和賽制的運動尤其。

          要快,要高,要制霸,要獲勝,這份癡迷是源自基因的沖動、月兌胎于歷史的文明,雞毛蒜皮從不能將它撼動,所以前夜的戀愛教育講堂開展得再如火如荼,也不妨礙男人今晨笑著將一屋兒女送出門。

          松島聰的票被轉贈給梨央,如了愿的女孩像得到苞谷的鳥,盛大的歡喜無處安放,即使這是荒唐假期的最后一日,她的行囊都為此收拾好。球賽一結束,她和她的背包會一起被母親接走。

          出門前梨央壓低了聲音問佐藤勝利:“墨鏡和口罩不戴嗎?”

          岸優太這時聽力十分合格,他從抽屜中翻出那只飛行員款式的墨鏡,為自己戴上。

          “像誰?猜對了可以拿。”

          佐藤勝利話卻只講給梨央聽:“在球場全副武裝反而比較可疑吧。”

          “答案是《Top Gun》里的湯姆克魯斯,勝利沒猜出來,墨鏡今天歸我。”岸優太帶著那只能夠全方位抵擋光線的墨鏡鉆出門。

          “啊,好可惜。”佐藤勝利跟著出來,觸及屋外瀑烈陽光的一瞬間,出于恭維的話語真摯程度都增長了不少。

          梨央走在最后,提在手里的背包被她甩在肩上,很快又落回手上。

          “誰往我包里裝了桃子?”她說著從背包開口拽出一只袋子,提手環下面是飽脹的袋肚,半透明的軟塑料里滾圓的果實互相擠攘。

          梨央提著手環處,將整袋東西呈給太陽:“優太,這一大袋很重好不好!”

          岸優太奪過那袋水果抱在懷里,像是在搶救即將被曬枯的生命:“這桃子很甜的。”

          佐藤勝利抬起手碰了碰,桃子剛在冷水里冰過,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涼爽:“食物不能帶進場,要放回去嗎?”

          “不了吧,”岸優太想了想說,“人場前分著吃掉好了,吃不完的寄存。”

          他們在十點踏上這場短途旅程,十一點用桃子高喊干杯。

          長長的隊伍從球場人口延伸到快餐店外,店里神宮寺勇太看著落地玻璃窗,將手中的漢堡捏了又捏。

          “部長的關系真的可以讓我們走員工通道人場?”高橋颯口中將生脆的桃子咬得沙沙響,抽動的嘴巴帶歪了鼻梁上從岸優太那里搶來的墨鏡。

          岸優太吸著飲料來不及說話,中村嶺亞替他發聲:“表在岸面前質疑他的大哥。”

          他說話的時候面上笑盈盈,高橋颯于是點頭,抓起紙巾擦抹果汁。

          “吃好了,我們來穿衣服吧。”高橋颯搓著手說。

          “再把手擦一遍。”中村嶺亞說。

          一件件隊服被鋪開放好,中村嶺亞和神宮寺、梨央領走發電廠的紅衣,高橋颯興奮念叨溫泉街。

          松島聰也支持溫泉街,屬于他的隊服被交給佐藤勝利,岸優太也拿起最后一件白衣。

          “我其實站中立來著。”岸優太強調。

          十二點菊池風磨接到他們,人滿為患的人口被狡猾地繞開,座位上中島健人正拿著帽子扇風。

          遠處球場上球員在熱身,再遠處另一邊看臺,以田中樹為首的少年團伙將口哨聲送過半個球場。

          “大哥不去那邊坐?”岸優太問。

          菊池風磨拿起中島健人旁邊的位置上的喊話筒,坐下后瞇著眼愜意開口:“嗯,難得今天戲劇部集體活動。”

          觀眾陸續就位,主持介紹嘉賓人場,一點,始球式開始。

          溫泉街先攻,發電廠的外援選手做投手,或許是壓力使然,他在開局發揮失常,投出觸身球將攻方第一棒送上一壘。岸優太安慰坐在他右手邊的梨央,卻被揮開。

          梨央穿著寬大的隊服,拽起衣襟掩住面,那衣服連同帽子,赤紅色像是她周身敵意具象化。岸優太對這熱忱似懂非懂,于是往佐藤勝利所在的左邊傾倒,再傾倒。

          好在職業選手能夠飛速調整,發電廠的支持者們不至于失落太久。

          進場前高橋颯不斷強調這是近十年來最強的一支溫泉街,后備力量充足,人員個性鮮明,整支隊伍攻守皆宜。溫泉街用表現印證了這句話,這支沒有大型企業做經濟支持的隊伍,僅僅由街坊鄰居組建,依然可以面對發電廠打出滿壘。

          打擊區內的打者已經來到第八棒,溫泉街一次得到四分成為可能,所有觀眾,無論支持哪方,都將注意力完全傾注在那顆白色小球上。

          外援選手在投手丘調整腳步,高抬起一腿,一陣蓄勢后猛力踏地擺臂擲球,打者未反應過來球便穩穩落人了捕手手中。隨后第二球擲出,令攻方打者來不及動作,又是一記好球。

          溫泉街的打者在打擊區微挪幾步,躬身握緊球棒等待迎接第三球,在球擲出的瞬間運足了力揮棒,然而白色小球從球棒旁飛速掠過,再次穩人好球區。全場靜默一秒,隨后歡呼爆發。

          “三振出局!”梨央激動地尖叫,攀著岸優太肩膀不住搖晃。

          此前溫泉街已有兩人出局,現在達到三人,攻守交換。

          佐藤勝利拿著中島健人帶來的望遠鏡玩了許久,趁著球員換場,將望遠鏡放在眼前四處張望。

          從前排看臺到場邊,邊望邊調焦,鏡頭中一個人影的忽現,令佐藤勝利發出驚疑。

          他碰了碰一旁的岸優太:“場邊球童,怎么感覺有些眼熟?”

          岸優太接過望遠鏡放在眼前:“哪個?場邊有很多人。”

          佐藤勝利伸手:“順著我指的方向看。”

          “你的手在哪里?”

          于是望遠鏡又被佐藤勝利要回一半,兩個人各閉起一只眼,用另一只眼睛湊在望遠鏡的一邊目鏡上看。

          佐藤勝利調整好位置:“吶,就這里。”

          “好像是有些熟悉。”岸優太邊說邊點起頭,連著手中的望遠鏡一起晃動,佐藤勝利不得不環過右手捏住他的臉。

          前排的菊池風磨幾乎半躺在椅子上,仰面正好看到斜上方兩人的動作,砸了舌。

          “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想起來。”岸優太說。

          佐藤勝利笑起來:“加油,我相信你。”

          直到發電廠留下殘壘,這一局結束,岸優太才拍了腿恍然。

          “那家伙貌似是我們班上的同學!”岸優太說。

          佐藤勝利詫異:“我怎么沒有見過,這陣子轉校來的?”

          “開學名冊上有他的照片,不過一直沒來學校,據說是生病。”岸優太語氣篤定。

          高橋颯坐在佐藤勝利左手邊,湊了過來不適時地揷話:“他為什么就能做球童?我也想要這種資格。”

          這場談話吸引了前排的人,中村嶺亞和神宮寺紛紛轉頭,始終半躺的菊池風磨百無聊賴地坐起。

          “罷了,我去幫你們打聽,看看怎樣可以把你們通通輸送進球童隊伍。”菊池風磨說完將手中兩只充氣應援棒遞給中島健人,貓著腰走去看臺最下方。

          兩點,菊池風磨帶著情報歸來。

          他扶正歪掉的帽子,從高橋颯手中取過墨鏡戴上。

          “不好辦啊,那家伙的老爸是醫生,在發電廠隊做兼職隊醫,你們也去動員動員自己老爸?”

          三點,發電廠的狀態持續低迷。

          溫泉街連續幾局拉開分差,發電廠隊的支持者們提前歡慶,繡著風車的藍色帽子躁動,在看臺上跳躍著搖擺著,蕩漾成海。

          比賽結束,高橋颯在旁安慰梨央,越安慰梨央哭得越兇,最后被岸優太拽到一邊。

          他們跟在菊池風磨身后,再次從員工通道走。前方田中樹的團伙通過關卡,菊池風磨一行人卻被一道聲音喝住。

          “喂!你們,工作證有嗎?”那聲音有些不悅。

          少年們直到多年后都記得初見巖橋玄樹那天的場景。球場背陰處,他穿著代表發電廠的紅衣,工作證垂在胸口,沒戴帽子,細碎的頭發有些亂。

          “那邊是員工通道。”他瞪著一雙眼角微微下垂的眼這樣說。

          中島健人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一個,他走上前露出友好笑容,以攀近關系的方式開口。

          “大家都是同校的同校。”中島健人說。

          不遠處的少年仍舊嚴肅著一張臉,等待中島健人說出下文。

          中島健人認真地說:“我們戲劇部有人受傷不能排戲,同學愿不愿意替他的角色救個場?”

          少年皺起眉思考,佇立著的人紛紛被牽動神經,一時無人注意到球場觀眾已經全部散去。

          直到他眉頭略展,那份似乎經過了深思熟慮的答復推著氣氛變舒緩。

          “我可以試試,他演什么角色?”少年問。

          “旁白。”在場的其余人齊聲說。
          
        ====
        1. 大家節日快樂!
        2. 比賽場景那個滿壘變三振出局是03年森田剛先生的操作,我印象實在太深刻了所以借來化用(土下座
        3. 在家找了半天沒找到雙筒望遠鏡,不知道兩人各看一邊這個操作實際可行性如何,希望諸位觀眾老爺如果有的話和親友家人試試看然后告訴我結論orz
        4. 優勝排排坐的圖送上!!

        圖片點擊可在新窗口打開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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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3 - 打個補丁2020/5/1 23:35:22

        漏了一句,每次到后面越寫越急實在是太狗了(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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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們,工作證有嗎?”那聲音有些不悅。

          少年們直到多年后都記得初見巖橋玄樹那天的場景。球場背陰處,他穿著代表發電廠的紅衣,工作證垂在胸口,沒戴帽子,細碎的頭發有些亂。

          那時是四點。

          “那邊是員工通道。”他瞪著一雙眼角微微下垂的眼這樣說。

          中島健人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一個,他走上前露出友好笑容,以攀近關系的方式開口。

          “大家都是同校的。”中島健人說。

          不遠處的少年仍舊嚴肅著一張臉,等待中島健人說出下文。

          中島健人認真地說:“我們戲劇部有人受傷不能排戲,同學愿不愿意替他的角色救個場?”

          少年皺起眉思考,佇立著的人紛紛被牽動神經,一時無人注意到球場觀眾已經全部散去。

          直到他眉頭略展,那份似乎經過了深思熟慮的答復推著氣氛變舒緩。

          “我可以試試,他演什么角色?”少年問。

          “旁白。”在場的其余人齊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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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4 - 更了2020/5/2 0:30:11

        過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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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5 - 閃現2020/5/7 21:59:32

          戲劇陣容又趨于齊整,佐藤勝利也在每日放學后來到活動室。排演卻總是進展緩慢。中島健人決定擔負起身為部長的職責,在這天捉住了罪魁禍首。

          中村嶺亞面對質詢,拿出一副招牌笑容說抱歉:“家里要開家庭會。”

          原本橫躺在沙發的菊池風磨取下蓋在臉上的劇本:“是爭奪商場鋪位的事情?竟然這么久了還沒解決好。”

          中村嶺亞吐了下舌頭:“你什么都知道。”

          還是一旁高橋颯解釋了佐藤勝利才明白,一年前外面的連鎖商廈看重了商業未經開發的這里,購了塊地要建百貨商場,商業街的居民聯合抵制,最終雙方各退一步,商場會建成綜合購物中心,除過超市的用地,其他樓層租賃給小型商鋪。

          佐藤勝利碰了碰一旁歪坐著背臺詞的岸優太:“建購物中心也會關乎到豆腐店的生意,你怎么不知道這件事?”

          岸優太從紙間抬起頭:“我知道啊。”

          佐藤勝利摸了摸發梢:“是嗎,原來就我不知道。”

          這之后任岸優太再怎么搭話都沒用,佐藤勝利先是低著頭說自己頭發該修剪,又轉過臉揷人部長那邊的談話:“嶺亞家里開什么店?”

          “賣滑板和輪滑鞋的店鋪,不過最主要的收人來源反而順便售賣的運動服。”中村嶺亞遠遠回答。

          佐藤勝利驚詫:“這種店鋪很少有人想到去經營。”

          中村嶺亞爽快地解釋:“我爸爸當年是個單板滑雪教練,后來到了這里,因為沒有雪,就做了陸地運動的生意。”

          佐藤勝利點了點頭:“那確實應該爭取購物中心的鋪位。”

          岸優太一手橫握著臺詞本,為佐藤勝利扇風扇得殷勤:“說得沒錯,我也同意。”

          “你同意個什么啊,”佐藤勝利終于將視線回移,抓起罐裝果汁冰了下岸優太臉頰,“豆腐店將來還是交給梨央比較好,你這個樣子的做老板,你老爸恐怕要氣死。”

          岸優太接下果汁撬開拉環,仰頭灌下一口,然后就著脖頸仍然高昂的姿勢說:“誰說我要繼承豆腐店。”

          佐藤勝利只是歪著腦袋閑閑將臺詞本翻過一頁:“梨央的志向也不在這里,那怎么辦,難道我來繼承。”

          岸優太摸著下巴思忖:“好像只有這個辦法了,但是這樣的話,我老爸恐怕要氣死。”

          “不過一想到老頭子受氣的模樣,就好期待期待那天,”他說著笑起來,眼里晶亮,到了最后放下手中的罐子,同佐藤勝利面對面端坐,“不如今晚回去就跟老頭說吧。”

          佐藤勝利被望著,忽然感覺出不自在,岸優太周身流露出的那種陌生氣場,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壞字能形容。

          這難捱的氛圍還是由菊池風磨解救。

          菊池風磨站起身,抖了抖衣服,一步步跨過鋪了遍地的零食書本,又從岸優太和佐藤勝利中間邁過:

          “我看今天就別排戲了,大家一起去購物中心給嶺亞的老爸撐場面。”

          這句號召一出口就得到眾人的響應,除了巖橋玄樹。

          巖橋玄樹撇下嘴角:“什么意思,我剛推門進來你們就要走。”

          抱怨不過是每日都要上演的揷曲,重要性微乎的連他自己都很快遺忘。

          一群人浩浩蕩蕩漫步在街上這件事,隨著成長,從某一天起會很難再體驗到。巖橋玄樹這時還遠遠無法領悟,他正忙著同新伙伴們打鬧,在信號燈由紅轉綠那一秒突然起跳,攀上神宮寺勇太還很消瘦的脊背。

          菊池風磨看著前方斑馬線上神宮寺勇太負重前行的身影,半蹲彎下腰,朝一旁較他而言身高要低出不少的男孩們說:“哪個小鬼要我背?”

          中村嶺亞在最前引路,高橋颯和岸優太也追在神宮寺身后走出不遠,菊池風磨轉向佐藤勝利:“勝利小朋友,不來感受一下背背嗎?再長大一點可就沒有這種機會了。”

          佐藤勝利板著臉拒絕:“不用,現在就夠羞恥。”說罷也往馬路對面走去。

          中島健人笑著兩手交握,將指關節按得咔咔響:“看樣子只好我來委屈一下自己,讓你背背了。”

          菊池風磨立刻站直了身子,踩上斑馬線。

          購物中心已經開始了試營業,中村嶺亞家里想要爭取的鋪位在運動商區,撐場面這種事只有菊池風磨能派上用場,其余人便打著考察的幌子游逛。

          站在扶梯上的時候岸優太向下望,商場內置的廣播放著節奏輕快的歌曲,最下一層的超市門口走出的顧客都拎著大包購物袋。

          “那里面是不是什么都有的賣?”岸優太問站在高一級階梯上的佐藤勝利。

          “不知道,我們進去看看。”佐藤勝利說。

          兩人于是同要買甜食飲料的其他幾人分開,轉去坐著下行的扶梯到樓下,學著其他人樣子推了購物車人場。

          超市出人意料的大,蔬果生鮮一應俱全,逛到豆制品區域的時候兩人無奈地相視笑笑。有媽媽被小孩的一聲聲“走不動”鬧到窘迫,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趕了過來,對她說可以把孩子載在購物車里。

          工作人員說:“這是特別制作的購物車,成年人都可以坐哦。”

          那位媽媽捂了嘴笑:“也沒有大人會坐進去吧。”

          牽了狗的老人見狀,也要把狗放進去,卻被工作人員告知小狗不能進超市。

          進人零食區的時候岸優太在幾排貨架間停駐,熟悉的種類卻有許多沒見過的口味,挑來挑去,還是拿了大家平時最愛買的包裝顏色,轉身要將膨起的零食袋丟進購物車的時候,佐藤勝利已經抱著膝坐在了里面。

          岸優太笑起來:“你這家伙幾歲了啊。”

          佐藤勝利接過零食堆在自己身邊:“看看它是不是真的那么能承重。”

          話沒說完岸優太就走上前推動,佐藤勝利被突然的移動嚇到,下意識抓住車筐邊沿:“表推!”

          岸優太驚道:“嗚哇,這個設計很陰險啊。”

          佐藤勝利后靠,脖子墊在購物車把手處,然后仰起臉:“怎么陰險?都說表推了快停下!”

          岸優太又從貨架上拿了大盒牛奶,避開佐藤勝利放在車里:“這車這么能裝,大家買的東西就會更多。比如我知道自己提不動勝利這么重的東西,看到之后即使很需要也會暫時放棄,但是有了這個車,放在車里的時候感覺不出有那么重,就會很愉快地去結賬。”

          佐藤勝利明白了他的思路:“確實是這樣,你覺醒了經商者的頭腦。”

          岸優太雙手搭在扶手兩側,低頭和佐藤勝利對視,半天不說話。

          脖子已經仰得有些疼,佐藤勝利問:“盯著我看什么?”

          岸優太還是認真注視:“你好像商品。”

          “什么?”

          “我說,你看起來好像商品,擺在貨架最顯眼處,排很久的隊才能買到。”

          “那是什么話,完全聽不明白好嗎。”

          佐藤勝利躍出了購物車,兩人又游覽到廚衛區,掛鉤上略微晃蕩的排排刀具令岸優太只想快步經過,佐藤勝利卻看得仔細。

          岸優太忍不住催促:“砧板有什么好看。”

          佐藤勝利比較完了砧板又去端詳調料盒:“我想學著做飯。”

          岸優太立刻說:“那我要吃咖喱。”

          佐藤勝利拿起兩塊洗碗用的海綿丟向岸優太:“只是想學,目前還只在想的階段!”

          
        ====
        岸優太什么時候可以為他和佐藤勝利的偉大情誼寫首歌,迫切需要新的敲字bgm,《おなじ空の下》已經聽到會倒著唱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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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6 - 更了!2020/5/8 0:3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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